他下意识以为是霍喻在玩游戏,在青训营叫苦不迭,在他挤出时间带着在广袤世界玩了四天后,在中元节前夕。

    几乎是带着暴怒踢开游戏室的大门,霍折寒眉眼锐利,声音带寒:“出来,我不想这里揍你。”

    揍归揍,霍折寒没有毁物的倾向。

    钟 急急忙忙摘下耳机扭过头,看见表情冷得掉渣的霍折寒,脑海有一瞬间空白。

    被、抓、到、了。

    不是说好早睡吗?

    耳机里,队友也听见了门撞上墙壁的惊天巨响,连忙问“怎么了有事吗?”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站一坐,都非常吃惊。

    霍折寒没想到半夜不睡觉玩游戏的是号称“帮助数十名网瘾少年回归校园”的教育家,怒气的壳子在脸上裂掉,神色不明地问:“怎么是你?”

    同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极细微的一道声线,是卓饮,很着急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那语气好像恨不得马上开车过来。

    wn的队友确实很急,突如其来的意外,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失去队长的惊骇。

    钟 拿起耳机回了一句:“没事,明天说。”

    基地的队友面面相觑,知情人卓饮听出了是霍折寒的声音,跟其他人做口型道:是他老公,超凶。

    第一次听说的宗政晖表情仿佛见了鬼。

    不能想象队长有老公的样子。

    不不不,这不是他们队长,可以有老公。

    钟 退掉了游戏,回答霍折寒的话:“是我。”

    一句废话。

    霍折寒陈诉事实:“你以前不打游戏。”

    钟 两只手抓着耳机摩挲,换上教育家嘴脸,忧愁道:“对啊,因为……网瘾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严格来说,我这算是工伤。”

    工伤?

    霍折寒单手夺过他的耳机,捏紧了掂了掂:“那你的网瘾,究竟是霍喻转移给你的,还是卓饮?”

    最后两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一刻,霍折寒突然将从前没放在心上的监控画面联系起来,好像就是从霍喻去青训营开始,钟 频繁进入游戏室,原来是进去打游戏。

    是送霍喻去青训营第一天,就认识了某个职业选手,开始玩游戏套近乎吗?

    保证书白写了?

    钟 看了霍折寒一眼,仿佛在看不愿意承认员工是工伤的黑心资本家。

    关卓饮什么事啊?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工伤。

    钟 斩钉截铁:“是因为陪霍喻戒网瘾才对游戏产生兴趣的,是工伤。”

    摊开了也好,以后正大光明玩儿!

    霍折寒微俯下身,似笑非笑道:“那我是不是得给你治疗工伤?”

    钟 想:可以给钱。

    霍折寒拔了网线。

    “防止你再玩游戏,我盯着你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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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第 15 章

    上一个拔弃神网线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这老攻可以埋了。

    钟 心里想着,目光瞥见茶几上一个豪华家庭医疗箱,盖子上刻着超大的霍氏医疗的logo,想想医疗研究,想想非法人体实验,又默默把念头压了下去。

    贤惠人设,端住。

    霍折寒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道:“里面日常用药都有,下次不用网上买药。”

    钟 觉得霍折寒在嘲讽他装病,动了动嘴,没反驳,他不能跟聪明人说太多话,容易暴露自己。

    他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网线你拿着,我自己去睡觉。”

    霍折寒很有经验:“小孩没有网线,他就会在被窝里玩手游。”

    钟 讲道理:“我又不是霍喻!我是大人了!”

    霍折寒细细打量他一眼,可能是跟霍喻相处一个月,他发觉钟 也越来越不像个大人了,算“工伤”。

    “听话,早睡早起。”

    霍折寒仿佛忘记逛小花园的目的,往楼上主卧走去。

    钟 如丧考妣地跟在后面,啊,天要下雨老公要睡主卧,上哪说理去。

    才十二点,哪里睡得着,不行,睡不着也得马上睡,免得发生一些睡前龌龊之事。

    霍折寒也在考量,他们协议里写着分房睡,除非情急情况需要做戏,目前是他第一次提出,无关做戏,钟 却没有赶人。

    他脚步一转,去书房拿了一本书。

    钟 眼睛一亮,没来得及关上主卧的门,就见霍折寒去而复还,手里拿着一本他看不懂的英文书。

    钟 是洗完澡后,又偷偷溜下去打游戏,穿着短袖睡衣和长裤,直接钻进被窝里,占据了中间位置,炯炯有神。

    霍折寒认真帮钟 治疗网瘾,把书递给他:“睡不着可以看一会儿书,帮助静心。”

    钟 瞪着连书名都看不懂的大块头,没敢接。他英文很差,初中水平还忘得差不多了,只会一些游戏术语。

    当初他听说取id最好弄个英文,方便征战国际赛事,就想弄个拉风且酷炫的英文id,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正好网吧旁边位置坐着个大学生,钟 翻开他的六级单词书,第一个词,abandon,宛若流星击中了钟 破罐破摔的弃疗心态。

    如此,按选手字母顺序排名的排行,他abandon都在第一个。

    后来,abandon在按照选手水平排名的排行榜上也高居榜首。

    野心从不掩饰。

    霍折寒选的书一定很契合教育家的气质,某电竞文盲不敢接书,怕待会儿霍折寒还要跟他谈论中心思想。

    “我看屏幕看得眼睛有点累。”钟 按了按眼眶,“不想再看书。”

    霍折寒:“现在知道注意用眼卫生了?我去拿眼药水。”

    霍折寒去书房拿了一小支人工眼泪。

    钟 滴了眼药水,闭上眼睛含住。眼睛是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霍折寒一直在看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变红。

    想戴耳机听音乐睡觉,不然总觉得耳朵暴露在危险里。

    霍折寒把大灯换成小夜灯,钟 不看的书,自己搁在膝头翻开,轻声道:“我念给你听?”

    钟 冷酷拒绝,虽然英语听力很催眠,他害怕被提问。

    霍折寒耐心问:“那钟老师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助眠方式?”

    对方的语气耐心温和,配着昏黄小夜灯,像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心理医生。

    钟 不由自主想起爷爷曾对他提起,自己小时候喜欢抓着妈妈的头发入睡,当时年岁少,钟 早已不记得。

    妈妈去世得太早,如果不看照片,钟 其实没有对父母的印象了。家人照片是弃神的遗物,只有找到哥哥才能获取。

    钟 搓了搓手指,抓着妈妈的头发是什么感觉?钟 看了一眼霍折寒茂密的黑发,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抓头发。”

    霍折寒脸上闪过抗拒:“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钟 像是找到了赶走霍折寒的办法,“嗯,不行?”

    他看出来霍折寒对被抓头发这事特别排斥,程度跟心理阴影一样。

    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还呆在这干什么呢?回你的书房去。

    钟 眸子清亮地控诉。

    他笃定霍大总裁不会允许他老虎头上拔毛。

    霍折寒看着钟 。

    钟 也看着霍折寒。

    半晌,霍折寒叹了口气,躺在床沿,“行。”

    谁让他先提出治疗工伤,霍折寒一向守诺。

    失策!

    钟 差点从另一侧滚下去,他光知道霍折寒抗拒被人摸头,哪能想到霍折寒妥协了会发生同床共枕这种事。

    气氛都到这儿了,钟 不摸也不好,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霍折寒的一小撮头发。

    两人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谁也不好过。

    霍折寒道:“我建议你侧躺着。”

    盯着天花板的钟 :“……那我也建议你背对着我。”

    一时间,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这张床第一次躺两个人,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