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喜欢玩儿什么呀?这儿有包间,我们来电刺激的?”

    周朔震惊,“这里还有包间?”

    “啊,”这男人说:“想干点什么都方便。”

    “方便是方便,”周朔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了,“可是我对你没兴趣。”

    “啊?”男人一脸懵逼。

    “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太刺鼻,我过敏,找别人玩儿去吧。”周朔懒得多纠缠,转眼混入人堆。

    男人略感遗憾,“野马啊,可惜了。”

    周朔挨个找人,可贴上来的莺莺燕燕数不数胜,他烦了,直接把滚挂上了嘴。周朔长得帅,人又野,但是太凶了,一般人吃不消,所以后半段路,有自知之明的麻烦少了很多。

    顾清渠那位‘男朋友’很容易找,他招摇过市,领口大敞地坐在某个卡座,他面前是一桌子酒品,左拥右抱的是完全跟顾清渠不同的男人。

    这男人叫许仕文,身边的人叫他许哥。

    许仕文笑得夸张,说的话也嚣张,在眼下喧闹的环境中,周朔不用靠得太近,也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许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许仕文在男孩脸上亲了一口,“过两天吧,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是啊,舍不得,”男孩矫揉造作,“我们晚上去哪儿啊?”

    “我在宾馆开了房间,我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可是你有伴儿了呀,不能被他发现吧?”

    “不能,”许仕文说:“他忙的很,我想找他,他还不搭理我。”

    “哎哟,”男孩一笑,“没吃到肉啊,来我这儿爽爽?”

    许仕文轻蔑一笑,“什么肉啊,就那么回事。长得是挺好看的,可山珍海味吃多了尚且会腻,更何况是碗白粥。往床上一躺,野花才是最带劲的。”

    话一说完,狗男男不成体统地搂着笑,全是对顾清渠污言碎语的诋毁。

    周朔听完全程,他额头青筋骤然暴起,血气直冲脑门,什么狗屁不惹事全被他踹到了西伯利亚。

    周朔目光阴沉,像个夜叉,全身被低气压笼罩。他顺手抄起手边矮桌上的空酒瓶,半句废话不说,对准许仕文的脑门恶狠狠地往下砸。

    “去你妈的!”

    第23章 “我能替周朔做主。”

    许仕文的脑袋被开了瓢,鲜血直流,玻璃碎渣子散了他满身,手一动,又划出好几道伤口。

    许仕文疼得奄奄一息,瞪着惊恐的眼睛到处找攻击自己的人,人就站在他面前,亮着獠牙,好像随时能把人大卸八块的模样。

    “你他妈谁啊!?”许仕文大叫。

    “我是你祖宗!”

    周朔上前又是一脚,许仕文扛不住,满地打滚。周朔没想放过他,捏着许仕文的领口,拎鸡崽子似的把人吊了起来。

    原本靠在许仕文身边的男孩嘴里喊着救命,转眼四下逃窜。周朔根本不理他们,他抄起拳头专心致志揍许仕文。

    鲜血染了周朔满手,许仕文毫无招架之力,已经翻起白眼了。周朔不解气,当怒气上了头,冷静就是奢侈的情绪。

    如果没人拦着周朔,许仕文今晚就得爬着离开酒吧了。

    就在这时,周朔再度挥起的拳头被人重重拦下了。

    “周朔!你在干什么!”

    这人手劲很大,而且声音很耳熟,周朔皱眉,回头一看,看见了董渊。

    太出乎意料了,他怎么会在这儿?

    “董哥?”

    周朔攒的狠劲一松,许仕文就如同阴沟里的耗子,见缝就钻,溜得飞快。

    他边逃边叫,“报警,我要报警!”

    许仕文这番狼狈且恐怖,已经有好事的围观人替他报了警。董渊见势不对,让周朔先走,周朔不打算走——这事儿是他干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他能跑上天去吗?

    董渊身后跟着一个人,长头发,乍一看性别不好辨认,但仔细瞧,能瞧出来是个男人,他骨秀神清,表情相当冷峻。

    服务生从吧台跑到那男人身边,“老板。”

    酒吧老板名叫何修慕,他伸手指着许仕文爬行的放线,“把人拦着,别让他走了。”

    服务员应声,说是。

    何修慕又问:“有人报警了?”

    “报了,一开始就报了,”服务员看了一眼时间,“我估计警察马上就要到。”

    董渊回头看何修慕,神情十分复杂。

    何修慕瞧也不瞧董源,他相当淡定,“我们开门做正经生意的,警察因为什么来,我们就答什么话,多余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懂吗?”

    “懂,”服务生点头,很老练,“我去清场。”

    警察到场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打架斗殴在他们看来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地点在哪儿不要紧,把前因后果问清楚,才能了结事端。

    所以双方当事人,加个酒吧老板全被一锅端走,顺便再带走几个‘目击者’,董渊也是其中一个。

    这形势其实对周朔特别有利。可小兔崽子揣着吊儿郎当的态度,民警刚问了一句话,他就承认了——

    对,就是我打的,怎么了?

    董源旁听,恨不得问候周朔他们家十八代祖宗。

    民警对这类型的刺头见怪不怪,他按照流程往下问:“为什么打人?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周朔说:“我看他不顺眼。”

    民警的眼皮往上一撩,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写了上去。

    许仕文的伤口需要处理,没去医院,在派出所做的简单包扎,边包边嚎,“我不会和解的!我要他坐牢!他谁啊!”

    负责许仕文的民警说:“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哪儿知道啊。真不认识?”

    “不认识!”

    何修慕懒洋洋地倚着门,闻言轻笑一声,民警抬头看他,何修慕无辜地耸肩,“您别看我,我也不认识——他弄坏了我酒吧的一张桌子,能赔偿吗?”

    四周突然没声了,许仕文偏头一看,看见何修慕的手对着自己,瞬间勃然大怒,“你放屁!”

    何修慕说:“别人都看见了。”

    许仕文忍着脑袋上的疼,站起身又要骂娘,被民警一把摁下,“问过了,都是这么说的——欸,这位许先生,你有亲属吗?让他们过来签个字走流程。你的伤该有人负责的肯定逃不了,但你要负的责任也别赖了。”

    许仕文被这招倒打一耙弄得百口莫辩,他明白酒吧老板站在谁的一边,于是干脆不说了,“我是外地人,在这儿没亲属。警察同志,如果你们非要走这个程序,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三两天后到吧。”

    何修慕啧了一声,非常不爱听这话。

    民警笑了笑,“什么叫我们非要走这个程序啊,都是按规定来的。要么你们再聊聊,能私下和解就最好了。”

    许仕文脱口而出,“我不跟他私下和解!”

    这个他指的是周朔。

    何修慕转身就走。

    民警在后面喊:“何先生,去哪儿啊?”

    何修慕头也不回,“上厕所。”

    在另一间调解室,周朔也被要求叫家长。周朔耍赖,说他家里没人,警察一查看,发现周朔是本地人,于是不让他随意糊弄了。

    周朔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服软了,说他哥就在外面等着。

    于是当董渊顶着狂蹦不止的右眼皮进入调解室时,负责审问的老民警登时火冒三丈,他摘了老花镜一扔,问:“你是他哥?你是他什么哥?”

    董渊算是派出所的老熟人了,经常来,也经常走,警察同志们对他的底细摸得很透彻,董渊根本没机会胡说八道。

    “我拿他当弟弟看。”董渊只能这么说。

    老民警冷飕飕一瞪眼,拍着桌子说:“我还拿你当儿子看呢,你叫我爹吗?董渊,我劝你们别胡闹啊,我们要家属,家属懂吗!自个儿在社会上认得七大姑八大姨不算啊!”

    董渊爱莫能助了,老民警再次回头问周朔。

    周朔不想说,他倔得很。他家里只有一台座机,放在堂屋了,离周国盛的房间最近,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只能是被吵醒的老头。

    老头不能来派出所,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不知道顾清渠回家了没有,周朔突然想。

    民警不再继续跟周朔耗费时间,转头翻阅档案查信息,半个小时不到就查清楚了。他们不跟周朔打招呼,直接拨通了周家的登记号码。

    顾清渠刚回家,他开门关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周国盛。进了院子,顾清渠站在石榴树下抬头往二楼看,周朔的房间没点灯,看样子人也没回来。

    顾清渠思忖片刻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就在这时,座机电话响了。这响声急促又催命,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能把人的魂魄打散。

    顾清渠预感不好,他停下上楼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般时候,顾清渠不碰堂屋的座机,这是周家的联系电话,该有一家之主做主。就算是找顾清渠的,也该有周国盛转交,这是他认为的礼仪和分寸。

    可这大半夜的,不太像好事了。

    顾清渠感有所想地又看了眼周朔房间的窗户。

    周国盛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他打开灯,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却十分缓慢地穿衣服下床。周国盛找不到拖鞋了,电话铃在自动掐断后再次炸起,老头终于急了。

    “来了!别叫了!”

    顾清渠眉头一皱,他想得不算复杂,就是觉得不能让老头接到这个电话而已,会出事。

    “周叔,你慢点走,”顾清渠跑入堂屋,朝周国盛说,“电话我接。”

    “欸,清渠!”

    周国盛吃了定心丸,按照找拖鞋。

    顾清渠立刻接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边的人很直接,“你好,我们是荷口派出所的,请问你认识周朔吗?”

    顾清渠脸上的肌肉一蹦跶,接着又不动声色地掩了回去,“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