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祠堂出来,我被两个小孩子抱住了大腿,有些奇怪地看看也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怎麽了?”

    刚才在祠堂里头,这两小孩就挺活跃的,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帮著大家夥,不是端东西就是搬东西,忙得不亦乐呼。

    我记得稍高瘦一点的叫小树,矮小一点的是阿仔。

    阿仔拉著的我衣,仰著那颗小脑袋瓜子,一张没什麽水份的小脸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王妃大人,你是神仙姐姐对不对?为什麽阿爹他们要说你是男的?”

    “……”张著嘴,我一时无语。

    小树瞪一眼阿仔,“王妃大人当然不是男人,不然怎麽会是神仙姐姐?”

    好吧,小孩子的逻辑我完全不懂,继续无语。

    “可、可是,为什麽阿爹他们要说神仙姐姐是男的?”阿仔那小脸困惑起来,就能看到两个小小的酒窝,很可爱。

    小树歪著那小脑袋,也同样一脸疑惑,“不知道……”

    我嘴角抽著,呵、呵呵……我也不知道。

    小树抬起头仰望我,“王妃大人是神仙姐姐还是男人?”

    这……叫我怎麽回答?

    半弯下腰,“我当然是男人。”嘴角抽了两下,我为什麽要在此声明自己是男的?

    “可是,阿爹说,如果是男人,是不可以做王妃大人的,王妃大人都不是男人。”阿仔非常认真地给我解释。

    全身僵硬地转头,瞪著身後一直跟著悠然的男人,“听到没有?王妃都不是男人!”老子可是名副其实的男人!

    他倒底想做什麽?!

    “哪国规定的?”池中寒笑问。

    “……”好吧,的确还未有明文规定过。

    衣被拉动,我转回头看扯我的两小孩,小树露著天真烂漫的笑,“王妃大人,我们以後都有饭吃了,是不是?阿爹说王妃大人会为我们做主的,我们不用再受苦了,对不对?”小孩用期待的一双眼看我。

    呃……这,我该怎麽回答?

    “嗯,王大人会为大家作主的,小树以後也会有饭吃了,所以……”他们,有饭只就已很满足了吗?

    不是美味佳肴,不是山珍海味……

    “嗯!王妃大人是大好人!”两小孩子笑得欢天喜地。

    全然不知大人之忧,之愁。

    挥别了青蓝村的老幼,我与池中寒坐上了回程的马车,他一天下来都只是陪著我兜兜转转,一切事都不放在心上,一双眼都只跟著我走,在旁人看来,他这是、这是……深爱著自己王妃之举?

    脸一红,甩头不让自己乱想,把一奏本递给他,“这是今日与王大人简单商讨的目前最便捷且……我们认为最有较的做法,你看看。”

    池中寒接过奏本,却心不在其地放於一边没有看,伸手把我拉了过去,“你看著办便是了。”把我搂进怀里,笑了笑。

    “对了,刚才村民给了我一包他们珍藏了许久的菜干,晚上我来做膳吧。”我朝他笑,对於那些村民来说,那些菜干估计是他们最後的救命稻草了,也许不是什麽未味佳肴。

    “你还没食过我做的饭菜吧?虽然没有阿爹做得那般美味,大概也是能吃的吧?上次本来要做火锅……”

    嘴快之後,自己生生地顿住了,想起那次的事,心中一寒,那伤痛还在。

    池中寒的手在我的头上抚著,很温柔,听闻他的声音:“原来那道菜叫火锅。”他说,原来如此的口气,带著我觉察不到的歉意。

    “只是……为何菜都是生的?食起来味道都挺怪;那烫虽然美味,但……是不是有些太浓了?”

    一愣,我抬首看跟我解释的池中寒,他……在我走之後,有食?当时,他不是很讨厌我,赶著我走的吗?当时……他身边明明跟著……

    “怎麽了?都傻住了。”池中寒捏捏我的脸,试图拉回我的原神。

    张了张嘴,“火锅,不是那样食用的……”我想说的是──你,那种情况下,为何还去尝食?我以为至少,你会不闻不问,或直接命人倒掉才对。

    听罢,男人微微一愣,“原来是我食用的方式不对。”

    “为什麽……”当时,为什麽会去食用?

    我看著这张绝美的脸,心里压抑著,难受著;却也期待著……虽然不知期待些什麽。

    第165章:官,这些就是所谓的官

    天一亮我便起身,绯雪侍候我穿戴之後,跟著我前往大厅,众官员都已等候多时,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有些都是连夜赶到的吧?

    “绯雪,摆早膳吧。”一大清早的,他们估计也未进食,当然,我也没有,我倒是不饿的,只是若让池中寒知晓我不进食,定又要拿他的手下发飙了。

    绯雪知我之意,也只是看了一眼在场拘谨的各官员,应了一声“是”之後,便退了下去吩咐。

    见到我入厅,一屋子八九个宫员赶紧下跪,“拜见王妃。”

    好吧,一大清早的,这些人的肺活量都大,震得我实在是汗颜。

    “都起来吧,一大早的也别总跪,过来坐。”我到了上座,摆手让他们也别拘谨。

    众人起身之後,为首的王维犹豫了一下,才坐到一边,等其他官员依次下座之後,王维才鞠了鞠禀报:

    “回禀王妃,这几位官员都是从附近赶来的知县,关於青蓝村与池青城的处理,他们亦有责任。”

    扫了眼座下的几名知县,年纪都不等,从衣著上来,官品都一样,只是管辖的地区不一样罢了。

    “大家都辛苦了。”我说。

    众人摆首,扬言:“不辛苦,不辛苦……”

    我扯出个笑容,“关於青蓝村的事,在此之前,各位大人都未有所闻吗?”我问得很淡,且带著淡淡的笑容,非常和煦。

    而,所闻的在座官员,都青白了脸,眼神闪烁,无人敢答。

    用手支了支自己的下巴,撑著坐椅柄,我笑眯眯地看著下座的官员,“怎麽?各位大人都未有收到过风声吗?据我所知,有几位官员管辖之地离青蓝村倒不是很远,怎的一点风声都未收到呢?”

    王维的神色也有些微变,“大人……”

    我摆手,“王大人,你还是先坐一会吧,我问的是他们。”饶有兴致地看向下座脸色都吓白的众人,等著他们的回答。

    没人敢回答。正确来说,没人敢正面迎向我,都在躲著我的视线,除了一个……

    “禀王妃。”坐在左边最後的一官员起身,走到中间向我下跪,却是不卑不亢的。

    看他,似乎很年轻,二十七八左右,长得很普通,骨子里却透著一倔强的儒雅气质。

    “下跪何人?”我仍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下跪的人,不轻不重地问。

    “下官是池青县的县令,许宪。”

    “哦?”我看他,“你起来说话。”

    “谢王妃。”许宪得话起身,仍站在原地,继续回禀:“关於知府与奸商勾结残害陌姓之事,下官早有耳闻,也曾屡次登门都无果;不得已私下展开调查,却让那知府暗地里派了人,不仅将下官好不容易搜来的证剧销毁,还以莫须有的罪名,给下官下了禁足令书,下官已有半年不得离县。”

    “哦?你到池青县上任有多久?”我问。

    “回王妃的话,已近一年。”

    也就是说这人刚到任不久就开始调查那狗官?是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初来乍到不知其中厉害?

    “你不是池青县人吧?原先在哪儿做的官?”换了只手撑下巴,这回我的笑容里有些不一样了,满是兴趣。

    “是的,下官是[池月城]人,二十及第,一直在池月县为县令,去年调派到池青县上任。”许宪老实地一一回答。

    “池月城?还真不近啊。”

    我大池国分为四大州,八大城,六十四个县。而池月城位置於池国最东边,是与他国交界的一座城;而这里处池国西南边……这之间可跨了半个池国呀,这一调职还真是……看来他是得罪了什麽人,才被调派过来的吧?

    有趣。

    做了七年,还是个县令……我不由得多看这人几眼。

    “你所查得的证据可还有?”

    “有。下官当时就察觉事情的不对劲,所以另外收藏了一份至友处,昨夜连夜赶来,也一同带来了。”许宪言道,然後从袖口里取出一份信函,上前两步,让冷无言一个闪身给挡住了。

    冷无言接过信件,转回来交给我,我看了他一眼,见他又退到一边,也就不管他。

    “很好,你坐回去吧。”我随意扫了几眼信函里的罪证,便放於一边。待许宪坐回原位置,我才悠悠继续开口道:“我知道除了许大人其他人因何没人回答,你们不是没有收到风声,只是你们不敢管。”

    这些人连池中寒来到池青城两三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出事全都连夜赶来了,更别说那狗官那般嚣张,把事做得这麽大,并且这麽多年,不知道那才奇怪。

    我的话,不知让这些官员怎麽想,但至少我知道这几人此刻都恐惧著,恐惧会被降什麽罪。

    我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直起脑袋,“在朝庭未安排人下来之前,就由许宪暂代池青城知府一职,大家可有其他高见?”

    众人一至认为我安排得最为妥当,无人敢提出‘高见’,於是我再道:“王大人与许大人留下来,其他几位大人就先回驿馆歇息吧,赶了一夜的路,也都辛苦了。”

    众人一边说著“不辛苦”一边有些踉跄地退了下去,看著他们的模样,我心中突然冒出一句:官啊,这些都是官啊。

    等那些官员都退出去之後,绯雪适时地来禀:“公子,早膳都准备好了。”

    “嗯。”我应了一句,起身的同时看向被我留了下来的王维与许宪,“两位大人一同吧。”说完也不管二人惶恐之色,先行往外厅,桌面上的点心与早膳不多,也就四五个人的份。

    我在主座边坐下,看一眼还拘谨站立於桌边的二人,不禁笑了,“二位大人无须多礼,一同坐下吧,我还有很多事要与二位商议呢。”

    二人这才谨慎地坐了下来,就有人入内,那带风的行袂,霸气外泄,不用看我就知道是谁。

    刚要出声,那二人已站了起来,赶紧下跪:“拜见王爷!”

    “起吧。”池中寒看都未看下跪之人,直接朝我而来,就坐在主座上,我的身边,朝我温柔一笑,“处理完了?”

    第166章:马天尘来请求赐婚

    “还没有。”我回以一笑,答道。

    池中寒这才看站了起来的二人,没有带面具的脸是绝美的,那二人一看之後早已被吸了魂魄,愣在那儿不知如何反应。

    “既然王妃邀你们一道同桌,你们还站著做何?”淡漠的话,有些冷酷,对那二人来说,估计比阎罗王来说还要叫他们恐惧吧?二人飞出去的魂马上回体,毫不犹豫就坐回刚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池中寒的举动。

    看到如此,我不作任何评论。

    如果我没记错,这王大人可是正五品的大官吧?

    於是,餐桌上,除了我边食边把刚才的决定当著二人的面告诉了池中寒,池中寒的回应还是那句:“你处理便是”之外,显得特别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