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牢门再次关上,我睁眼望著牢顶,不由喃道:“唉,这床……真硬。”

    这两年,叫池中寒给惯得跟个纨!子弟似的,好吃好穿好睡,哪受得了这份罪?

    没躺多久,便有人来探牢──

    被困天牢的人都能有人来探望,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主子,绯雪给您带些东西过来。”门锁响了一阵之後,便专来声音,我猛地睁了眼,高兴地望过去,果然看到绯雪含笑著望向我。

    我坐了起来,便看见几个人鱼贯而入,又是厚厚的丝被缛,又是好茶具好茶;最得我心意的是,绯雪放下的许多书本,看得我双眼都发亮了。

    “哎呀,我还说著闲得慌来者。”看到有书还有笔墨,心里可美了。

    随从们都退下去後,绯雪微笑著看我,“爷知道您定是怕闲著,便命我带些东西过来给您解闷,爷说了,他定会尽快让您回府。”

    心中一疼,我知道那个男人定是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在寻著解救我的办法,又挂心我在牢里难受,想著我。

    “……你回去告诉他,我可是堂堂的王妃,这点事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他不要再自责,再为我心痛了。

    “是。绯雪会一字不露地传给爷听。”

    看著她的忠贞模样,我敛了眸,“代我……好好守著他。”别让他太过操劳,别让他太过著急而做了傻事。

    绯雪自然也是懂我,了然地点首,“绯雪会看好爷的。”

    “嗯。”我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想了想,“外头是不是开始传了什麽流言蜚语?”

    听了我的问话,绯雪眼里闪过一丝为难,最後才点点首,“是有些。”

    我想,必定是非常难听的流言蜚语了。

    绯雪离开天牢不久,又迎来稀客。

    “自大婚後,相爷可是没有露过一次面,这次怎麽特意来到这充满晦气的大牢来?”我说的大婚,自然是指我的大婚,而非他的大婚。

    便见那老狐狸似的脸色也未有变,还是那谦谦君子的笑容:“王妃娘娘新婚燕尔,我自是不愿打扰了,听说娘娘不幸受屈入狱,我也著急万分,便前来了。”他说得半真半假,亦真亦假。

    我也笑,微笑著,“那可是有劳相爷挂心了,我一切都还好。哪比相爷做了冰国驸马,如今两国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说完,便看见辰轩墨那一双狡猾的眼里,闪过些东西。

    “王妃娘娘说笑了。”辰轩墨又恢复那君子之模样。

    看著他,与两年前一样,儒雅俊逸;再垂首看自己,挺著个大肚子,十分诡异……真是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头。

    “时光,过得可真快啊。”我由感而发。

    辰轩墨似乎也有同感,眼神里多了份苍茫,“当初,你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如今竟然嫁作人妃,身怀六甲。”

    他的目光,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看得痴迷。

    我愣了愣,“我……当初真心当你是朋友。”说得有些心酸,“尽管你之後算计过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我出来之後,交到的第一位友人。

    对方也微怔,收回了视线看我,张了嘴好半响也说不出什麽话,最後苦笑著说了一句:“天意……弄人。”他说。

    我不知道他说指的是什麽,只是那份无奈与犹豫,总有些刺目。

    辰轩墨来看我似乎并没有什麽要说的,便与我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後无奈地摇摇首,便要离开了。

    情急之下,我急得拉住他的衣袖,他回头不解地俯视我,似乎有些害怕我说出口,似乎又期盼著我说些什麽。

    就这麽拉著他的衣,我愣了好久,也才挤出一句:“不要……伤害他。”

    辰轩墨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的眼眸里,多了层痴离,望著我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似乎已过千言万语,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牢。

    第271章:面见圣上,各怀鬼胎

    幽幽鸟儿翠鸣,柔悠风儿在听。

    风华一指流沙,苍老一段年华。

    寥寥几笔孤寂,艾艾游子归心。

    寻不到花的蝶,琉璃一场空梦。

    涟涟溪水渗尹,杳杳飘花飞香。

    恨对百花时节,碧纱窗外莺啼。

    籁籁笑乐凤吟,片片相思厚涕。

    谁见夕阳孤梦,满院闲落花调。

    萦萦愁恋浮凛,妍妍红日已落。

    寂寞芳菲缭绕,岁华如箭堪惊。

    凄凄琴声依稀,明明皓月游园。

    梦断一曲韶华,蹉跎一生岁月。

    涓涓心事难掩,清清湖波荷莲。

    忧一忧难补怨,愁一愁惑世间。

    戚戚泣声幽怨,嫋嫋炊烟乡间。

    难别离青丝灭,抚手又是一曲。

    陌陌红尘花酸,萋萋王孙绿草。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无妻──

    写到此处,我顿了又顿,停了又停,便是写不下去了。

    心已乱,意已散,很狐疑,句句不成行,词不达意。

    已经第几天了?我被关在天牢里好些天,虽然,我住得并不为难,却也知道为难许多人,首当其冲,估计就是那个男人是要急坏了。

    每日,都有人送生活用品,和一些解闷的物资进来,可池中寒一次都未来过。我不怪他,其实我知道,最想来看我的,莫过於那个男人了。只是,他必定是担忧见到我的处境而恼起来,到时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唉……”绕屋徘徊,困不知,难勉行。我现在就非常不清楚该怎麽做了,外头的事,我也只能道听涂说。我最清楚的,便是我成了一代妖孽此事。

    本来,男儿怀孕本就逆天,古怪极了。天下百姓本也就懵懵懂懂,只有流言一起,也就跟著信了。

    如今还传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更加证实我不是人,至少不是好人这一流言上。而,四处奔波的池中寒,也受了波及。他娶个妖孽,堂堂的寒王,当年手握重权,领著八十万大军凯旋归来的第一将!却被妖孽迷惑,一世英明尽丧。“唉……”绕了几圈,不禁又叹了一声。

    “主子,您半刻间已叹了三十五回。”今儿个给我送书来的,还是绯雪,她站在牢房的一角,看著我在房里绕,终於在我叹了第三十五次时,忍不住开口。

    我停下脚步,看她,心中还是郁结,“绯雪啊,你说你家王爷一切如常,没什麽不妥……可我为什麽觉得那只是表面现象呢?”

    我可是担心他私下做什麽傻事啊!我绝对不希望他一世英明就为我而丧失了,背上本不该有的骂名。

    “回主子的话,爷的确是一切如常,早出晚归,神色也并无异常。”绯雪也被我缠得烦了,说话都变得一板一眼了。瞥她一眼,就是这样才叫异常呢吧?

    “有人来了。”就在这时,绯雪忽然严肃起来,瞪著牢房门,就见那许陵仍一脸书生气息地站在门前,牢头为他开锁,他却未有入内。

    “王妃娘娘,请跟下官来吧。”他的话说有礼却也无礼,说敬却又不尊。

    绯雪对此很是气恼,看她就要发飙的模样,我赶紧出言相拦,“你回去吧!”

    “可,主子……”绯雪很不放心。

    朝她笑了笑,“我的罪还未定下来,没人会对我怎麽样。”再说,池中寒早就在宫中给我安排许多的眼线与人线,绝不允许我出事,我还能怕什麽?

    再来,即便没有,我也未有过一丝害怕。

    随著许陵,出了守卫深深的天牢,被带往深宫里去。走的路都是偏巷,除了卫兵,几乎不见一个宫人。

    直至到太和殿堂外,我才知道被带到哪。那是书房,是一国之君的御书房。将我带到之後,许陵甚至没有入内的资格便退下去。而当今圣上就坐在他的御桌前,似乎在审批著奏折。

    我步行入内,含首行个礼,并未下跪。“参见皇上。”我说得轻淡,倒也并不是闹情绪。

    放下奏折,那个男人抬首看向我,我没有回避那撞过来的视线,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著这个天之娇子的容貌。

    池懿,懿文帝。四十来岁的容貌,继承池氏一族的英俊美貌,甚至比池中寒多了一份男人的魅力在里头,只是更阴冷些,更狡黠些,更残狠些。

    “嘎吱──”听到身後门被拉上,整个御书房中,也就只有二人的呼吸。

    对於我毫不畏惧的回视,池懿由原先的挑眉,到最後的不明确的挑衅,久久才应了一句:“你倒也不怕死。”

    我倒也平静,看了看御书房里,边上有座位,於是我含笑,“谁不怕死?”顿了顿,又道:“在未定罪能怀前,我还是寒王妃,也是身怀六甲之人,皇上不赐个座位吗?”站著说话会腰疼。

    池懿这回倒不挑眉,似笑非笑望著我好一会,才摆手,意思让我坐。我心里一阵咒骂,然後挺著肚子往一边慢慢踱去,走到一边拖拉著重重的大椅,好不容易搬到殿前,微侧看著那见我搬得吃力却未有唤人帮忙的皇帝,心中再一阵咒骂,觉得这人真没人性,连孕夫都欺负!

    等我坐稳了,池懿这才幽幽地开口,直捣话题中心,“寒儿真是有福气,即便取个男儿也能怀上孩儿。”说著就斜眼瞄了瞄我的肚子。

    我心道:可不是嘛,哪像你後宫三千却无一子一女。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声音也悠然了,“不知,我们这次,是祸起萧墙吗?”怀璧其罪了吗?

    声音一落,便见那唯我独尊的帝皇也不恼,却是眯起了眼,盯著我多了份犀利,“何意?”

    我不动声色,倒是知道此人多疑在端测著我,想了想,事到如今,也不躲得,便是回了声:“原先皇上倒是同意王爷不顾逆不逆天,硬与我完了大婚之事,本是觉得皇上是大度且不迂腐,如今这般出事,难道不是因为我肚里怀了皇室血脉,外头都在盛传,这有可能是未来皇位继承人……这,不是祸起之源吗?”

    没想到我如此直白,池懿倒是又眯了眯眼,那模样还是很骇人。

    第272章:事件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哦?皇媳也如此认为吗?”池懿也不动声音,反问得很是隐晦。

    心中骤然就明白这人心底的算计可不小,心道你还想坑我不成?

    恼是恼却又一时无能为力,但有些赌气,“皇上圣意,我们这些臣子怎敢胡乱揣测?”

    无畏地回视他,“关於刘家镇上的二十多条命案,确与我无关,还请皇上能明辨是非,还我清白。”

    这麽著说我已经站了起来,挺著个大肚子朝他行了个重礼,能以表自己真心。

    池懿似乎并不是这麽想,半支著脑似乎没有听得进去,在那儿思考著什麽,见他不放人,我不得已又坐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池懿才又重新开口了:“对於寒儿,对於皇室,你了解多少?”他的问题仍是有些试探。

    “比皇上想的还要多。”我说。

    却见那池懿微微讽笑一下,似乎觉得我说了大话,却也未说明,换了一句:“关你的这些日,寒儿倒是够冷静的,除了私下招集兵马,别的什麽事都没做,也不急著为你脱罪……原还听说你们有多恩爱,这倒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