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相信四十多人的精悍特种部队会在山里被缺枪少弹的反政府武装全部杀了,连求救都喊不出一声?

    这时候没人相信苏鲁族山民会驾驶装甲车,会娴熟的开炮,结合被扔在装甲车里活下来的管家证言,这帮匪徒抢走了少爷驾车带走的数十万美元以及其他市长家族的巨额财产!

    一个掌控了棉兰老岛最大城市几十年的家族,就算是在匆忙之下携带走的财产有多少?这一点顿时让全国上下都有些相信了,这些天杀的特种部队成员一定是见财起意,反过来劫杀了市长家族的财产,还杀人灭口的把市长家族枪杀殆尽!

    这就是灭门!

    巴克之前真的只是觉得包里装不下,随手就把多出来的美金分给了苏鲁族人,这会儿高高低低蹲在墙边沙发边傻笑着看电视的苏鲁族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对巴克双手合十说:“谢谢老爷!”

    嗯,真的,对于他们来说,每人一万美元已经是巨额财产了,绑架外国人才索要一万美元一个,都得被分走不少,慷慨的军师肯定要拿大头,这点他们很知足了,毕竟看起来军师的随从也就抢了那么一个小包背着,比大家的美元体积还小一些吧?

    所以对于帮他们顶了包的特种部队事宜,苏鲁族是绝对的闭口不提,主动联络媒体要求放出那三名没有受到半点虐待的人质,要喊冤啊……

    政府军现在没有心情来剿杀他们了,百万人口的州府大乱,没了强力压制民众的市长家族,之前的敢死队也被枪杀了部分,现在群龙无首的黑衣人自己集结起来返回城里大肆抢夺武器财产,声称这是政治阴谋,要给市长报仇,这岛上又多了一股反政府武装。

    乱作一团!

    几乎整个费率滨三分之一的军队都在朝着这座岛屿上调动,总统、国会议员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片土地上,焦头烂额得其他事情都要放一边了。

    得向群情激昂的民众解释为什么花费了大量预算培养的特种部队,居然会反戈一击变成犯罪团伙,而其他特种部队又表示绝不相信这样的事情,这中间肯定又有政治阴谋……

    首都那边都挺乱的。

    巴克舒坦的靠坐在沙发上,俩一直好奇活泼感受外界生活的苏鲁族姑娘当侍女,巴克一点不毛手毛脚还很尊重的态度让战士们更加敬佩,这会儿吐点水果皮都有侍女接:“那个……维杰你带两个人去买几只鸡回来,要公鸡啊!大家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

    苏鲁族年轻人们欢呼,姑娘还红着脸问老爷要不要服侍,巴老爷赶紧摆手送客。

    等所有人都回房间了,巴克才让蹲在墙角坐着长条包的阿怒把怀里的包拎过来,打开用塑料袋分装的两大包化工材料,开始用房间里的烧水壶做溶解搅拌以及干燥一系列最后的化学合成工作。

    每包都有笔记本电脑大小的板结成型,所以巴克只需要用匕首在边角切下来一丁点碾压成粉,在试验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弄这么一点,不然光是那产生的气味就让人挺受不了的。

    维杰懵懂的把鸡买回来,也蹲在门口好奇地看老板把刚在烈日下晒干的土褐色粉末刮起来喂鸡。

    在热带阳光下给晒得焉不拉几的公鸡颇不情愿的给灌了点粉末,几分钟之后就突然开始亢奋,对维杰惊奇的试图伸过去摸摸的手,一阵扇着翅膀跳起来猛啄,吓得维杰在房间里到处乱跑。

    可这只鸡只折腾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抽搐,过了一会儿更是干脆蹬蹬腿儿就没了命!

    维杰看巴克手指上还有点粉末,而且扭着头不怀好意的到处看他,吓得都要跪下去磕头了:“老爷!你不能给我吃毒药啊,我是最忠心的!”

    阿怒就依旧嘿嘿嘿的笑,从在吴梦溪的那个会所收到这些化工原料带上路,一直都是他小心翼翼的背着保护,虽然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但显然对巴克重要的,那就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巴克鄙视的叫维杰去找点清水来,少点量稀释一些再给一只鸡试试,亢奋的反应有,但没死了,一直在那前扑后跳,巴克都看得有些打呵欠了干脆指派维杰盯着,自己去睡觉。

    黄昏时分,巴克才懒悠悠的醒过来,年轻人们已经跃跃欲试,巴克还得指派两个倒霉蛋留在旅馆看住那藏着所有自动步枪的皮卡车,其他人只有阿怒携带了短枪在身上,不过苏鲁族的砍刀倒是一个不缺连俩姑娘都挂在腰上,喜气洋洋的出门。

    跟着个阔气又不坏的老爷,的确也是件乐事,巴克先找了家华人餐馆,把这里特有的海鲜跟特色菜肴,清蒸老鼠斑、切片大鲍鱼、虾菇排粉丝、干煎螳螂蟹、石头鱼汤都摆了一大桌子,还安排给旅馆的两个家伙也送了一份过去,笑眯眯的看着这些年轻人胡吃海塞,就好像他当初在乌克兰刚跟娜塔莎铁锤他们开始厮混时候那样单纯快乐。

    酒足饭饱以后,接近九点过,热带夏季的天色才黑下来,巴克很有点恶少姿态的叼着牙签,在一大群欢快的苏鲁族人簇拥下,一步三摇的按照店家指点的方位,来到几乎聚集了整个镇子上大半人数的小广场!

    灯火通明的广场上挂着好多盏大瓦数的白炽灯泡,下面用木栅栏围出了一个个圈子,不少当地人激动万分的围在栅栏外……斗鸡!

    第1009章 下酒

    这是巴克来到棉兰老岛西北部,跟着苏鲁族战士们一起,才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颠簸的路途中,经过的这数百公里路程里,除了感受热带植物的繁茂斑斓,就是几乎所有经过的大大小小破烂或整洁房屋前面,都用绳子拴养着无冠长尾的美丽公鸡,开始巴克还以为这一带的公鸡特别好吃或者格外有观赏价值,又觉得这一个个黑乎乎的岛民不会有这么文雅的爱好,结果苏鲁族战士介绍,这几乎就是很多穷人家庭的财富了,家家户户都养斗鸡!

    要是在比赛中斗赢的话,一只鸡就能给主人带来巨额财富,州府城市里就没有这边乡下风行了。

    巴克开始觉得这就像国内有些人喜欢买彩票一个道理,相比每期缥缈无定甚至很有可能带着背后操纵的彩票,这样一只斗鸡其实还更可靠一些,这么想想他就对这片岛上民众的爱好有点理解,但接下来琢磨一下就决定把自己的突破口放在这件事上,而不是之前打算跟个毒贩似的去兜售这手里的东西。

    这当然不是毒品。

    准确的说应该算精神类药物,作为军医和制药者,巴克和牟天博都是再了解不过了,绝大多数精神类药物,只要过量使用就会变成如今市面上流行的新型毒品,就好像之前巴克曾经揭发出来的那个高登华经理的生物制品公司几乎不用对生产线设备做调整,就能立刻转为生产摇头丸原料。

    这就是新型毒品和原来需要种植古柯或者罂粟鸦片的生物类毒品最大的区别,在成为药物之前的原料都是完全无毒无害也不会受到管控,甚至还是医学上有益的药品,也许就是最后一两步化学合成导致性质完全改变。

    当然,巴克请牟天博帮自己准备点这个的目的不是真打算来跟这边做买卖,也没有高瞻远瞩的要跟鸦片战争一样来输入毒品残害这座岛屿上的人民,虽然利用毒资获得政治胜利的政权也大有人在,他还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他只是被祈祷团在作战之前要吃点白叶藤的习惯提醒了。

    其实古往今来在战前磕点药的军队比比皆是,无论是镇痛还是提升士气都是有效果的,就跟常说的猛喝一大口白酒再上阵厮杀一个道理,哥萨克就喜欢把伏特加用在上阵前,而现在巴克不过是想为祈祷团的作战提供点这些面面药,带有致幻成分的精神类药物,如果能挑动这帮人盲目攻击点什么,在最近消耗掉这批武装分子,也就直接解掉了布桑加岛未来较长时间的危险。

    就这么简单,这就是巴克打算自己单独带着阿怒来棉兰老岛的计划,所以根本不用带着铁锤等一大帮作战人员,就他俩的亚洲面孔来这里就行,他也就习惯谋划这种简单的小事情,至于在州府捣鼓出来的一系列厮杀,真是那位市长先生自己的制度作死,现在相比之下祈祷团这边的事情都是小事了。

    起码政府的注意力已经肯定要转向棉兰老岛,布桑加岛对于首都方面的压力会小很多了。

    现在算是临时改变方式,既然这个地方这么风行斗鸡,利用这个事情切入到这片地方比之前设想的方案好多了。

    只要能把祈祷团拖入到最近岛上的混乱中去就行。

    木头栅栏是纯粹的乡村破烂结构,不是故意这样有风味的,日晒雨淋灰白色的木头架子上坐满了镇上以及周边的岛民,白天看着女性大多数都戴着视为穆斯林符号的头巾,男性比她们更安静得多,这到了晚上的斗鸡场边却无论男女老少突然就变得这样疯狂了,一群群人都在白炽灯下狂呼呐喊的给鸡加油!

    话说斗鸡能听懂旁边叫喊的加油声么?

    从走进来巴克就很想笑,不过连阿怒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然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就是很想帮忙使劲的那种!

    的确,这里的斗鸡还是长得很有特点,脖子长身子小,爪子格外尖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让斗鸡这么好斗的,反正扑上去就不死不休的缠斗,小翅膀还能扑腾着飞起来一点,坚硬的鸡嘴和爪子不停在对手身上厮打,还是很血淋淋的!

    反正巴克小时候就挺不屑参加小伙伴斗蛐蛐的游戏,俩小虫子斗起来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见多了人杀人更是对这种场面漫不经心,绕着几块斗鸡场走了走,故意选择最大最中心的那个,抱着手臂做专心观察的模样靠近。

    如果他是一个人也就罢了,俩侍女、俩跟班,十多个身材健壮的随从保镖跟着,还是有点大人物的感觉,斗鸡场边的人都抬头看他,不少穷人还有双手合十的小心致意。

    看上去当地人也很有礼貌的嘛,巴克的目光顺着半圆形的木头架子扫视过去,这个圆形斗鸡场比外面的座位木架子都要好点,所以中央坐着几个穿白色衣裳、带着类似船形帽的人物,一看就比其他几个场子那些乱七八糟满脸油光,期望能借着斗鸡翻身的贫民富贵多了,看巴克这群人的目光也带点审视的味道,但没说什么,因为这两只鸡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巴克以前都没想到过,两只鸡可以疯狂争斗到这样的地步,一只全身乌黑,另一只五彩斑斓,都是闷着头不叫不躲,死命的朝着对方身上抓咬,还有个裁判拿着小棍在场子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