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放弃了之前的轿车,大跨步上了宽敞后排,长吁一口气:“走吧!到哪里都是被围观,烦死了!”

    因为看见伊万殷勤的帮忙开车门,巴克就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哈哈大笑:“谁叫你这么漂亮呢?”对话是呜格兰语,叶卡琳娜能大概听懂,还敢参与:“好多人,特别是在长城上,把我们围了很多层,不过好奇怪,他们就都只围着,笑嘻嘻的看!”她真的胆子大,牟晨菲因为亲密,就坐在副驾驶,美艳少女就敢大马金刀的坐到后排跟娜塔莎并排。

    这车加长的目的就是为了后排大老板坐着舒服的,而且这么大后面就俩座位,倒是真符合这俩高个儿姑娘,巴克看伊万娴熟的跑到车尾对后视镜挥挥手,好笑的在遥控钥匙上打开尾门,小光头娴熟的翻进去关门靠坐着,巴克就开车了。

    牟晨菲听不懂啊,但笑颜如花的回身倚在前排间的扶手箱上跟娜塔莎交流:“老公提议我们去吃官府菜!你觉得呢?”

    娜塔莎还在回味接二连三的冲击,不在意:“你们安排都行……”然后又觉得自己态度是不是冷淡生硬了些,对上牟晨菲这样纯真的姑娘好像有点不好,稍微热情主动坐起来点:“今晚的活动都安排好了?”

    牟晨菲是真的不会掩饰眼里的那些蜜意,瞟一眼巴克带埋怨口吻:“还有些事情呢,不过他说要一起走走看看,那就安排别人去做了,但我相信晚上会出彩的。”其实光凭巴克能回来,她才只花一天时间就临时确认全面启动,这份冒险和魄力就非同一般。

    娜塔莎看了就又靠回去:“那就祝愿你顺利了。”

    她俩说的华语,叶卡琳娜居然又敢参与:“你们说什么?”

    娜塔莎没好气:“说什么关你屁事!好好坐正了,墨镜不许卡在额头上!”

    俄罗斯少女瘪了瘪嘴,气焰给打下去,乖乖的戴好墨镜不敢吭声了,牟晨菲听出点情绪,缩回自己座位上对巴克做鬼脸,她是没法理解为什么这样情绪多变啦,自己又没招惹她。

    巴克能体会,下了车引着娜塔莎往里面走:“其实我也没吃过,这据说是我们华国以前最有钱最高级的盛宴,比什么法国大餐还要高贵,我们就一起来见识一下。”

    其实从下车,娜塔莎的心气儿又不见了,先奇怪地看看巴克脸上变化,然后低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要到了,反正就容易烦躁。”主动伸手招呼牟晨菲,还转头叫叶卡琳娜跟上,让俩姑娘居然都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就算不熟,都对眼笑一下,叶卡琳娜还赶忙把墨镜摘了。

    巴克解释:“如果在一百年前,华国被人打得到处一片废墟的时候,你叫我去呜格兰……”

    娜塔莎想想实事求是:“呜格兰那会儿也还是乱七八糟。”

    巴克就调整一下:“你叫我去巴黎或者纽约看人家的富饶美好,我心情也不会好。”

    娜塔莎也整理自己的情绪:“而且越是看见华国到处繁荣富强,我就越心酸!”

    巴克爽快:“你当然不会像彼得他们这样看淡这种事情,那么有心病我们就要治,以毒攻毒,既然是看见华国好的一面才不舒服,那我们就看最好最富贵的,看你能不能物极必反。”

    娜塔莎终于笑了:“不就是吃顿饭嘛,你也能找到这么古怪的理由!”然后直接伸手揽了巴克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一下,这种洒脱的动作,还就她能做出来,转头换成华语小声给牟晨菲说自己情绪不好的原因,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周围到处看。

    因为随着深邃曲折的小巷,走进府邸一般的四合院,古典但不缺奢华的高墙大院古朴高贵,和西方的别墅庄园绝对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大白天灰檐绿瓦红柱头上造型极为复杂的宫灯已经亮起来,光这份就让推崇粗放的呜格兰姑娘跟俄罗斯民女睁大眼睛。

    然后牟晨菲却回一句:“咦,这院儿不跟我们家差不多,我们也买几个这灯笼回去吧?”

    错过了昨天住府邸的娜塔莎不相信:“真的?”

    第1224章 不清净

    青砖的墙基、木头的大梁、尖拱的屋顶,颇有些官府人家庭院深深的韵味。

    餐桌都是在铺满青砖的厢房里,全都是各种古典雕花器具的家具,就这么一桌,五个人坐在桌边,伊万倒也不局促,只是拿起那拇指大的羊脂白玉酒杯奇怪地看看,实在猜不透这样小的杯子能干嘛。

    反而是叶卡琳娜明显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冲击,看那些穿着旗袍面容姣好的服务员动作规范的上菜,就使劲端着坐正点不敢多说话。

    牟晨菲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这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是谁,既然巴克都懒得说,那就不重要,轻言细语的给巴克和娜塔莎介绍这家官府菜的名气:“以前爸爸有时候在这边请客户,还是要预先定位子的,提前一周十来天是寻常事,不过我给一位叔叔打电话就安排了。”那就还得是牟天博的老人脉,年青一代还差点。

    巴克跟娜塔莎谈阶级友情:“我也没吃过,一样的乡巴佬,纯粹的沾光。”

    娜塔莎鄙视他:“我现在通过吴,也能在巴黎米其林餐厅定位子了,别以为我就怕吓唬!”

    结果端上来的菜品让除了牟晨菲之外的四个土鳖都有些吃惊,不是太豪华,而是简单到难以置信,开水煮白菜、芙蓉鸡片、茄子羹、绿豆芽炒虾米,就连端到每人面前的那碗黄焖鱼翅看着也跟炖粉条差不多的,说起来十多个菜,都差不多的成色,最后还给奉上一小碗绿油油的豆花,整张桌子上色彩倒是蛮清新,三位外国人就有点松一口气了。

    巴克虽然没吃过这么高档,毕竟知晓点官府菜的德性,就是怎么繁琐怎么复杂吓唬人就怎么来,和牟晨菲雅致的笑而不语不同,他怂恿三位:“先尝尝,再说好不好,看哪个好吃,我们再说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果然,娜塔莎带点不屑的用调羹舀了点豆花放嘴里一下就有点僵住,使劲给巴克点头,含糊不清:“好吃!”她在渝庆还是跟方灵颖她们去吃过西南地区常见的豆花饭,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味道。

    巴克也尝,心有戚戚的点头,拿目光看牟晨菲,大小姐才满意的解释:“这豆花呢,是用鸡胸脯肉里面挺小的两条最嫩的肌肉拆下来捣成肉蓉,好几只鸡才能凑这么一小碗,看着就跟豆花一样,然后加上现采的新鲜菜汁合上宫廷秘方的清鸡汤,就成了碧绿色,吃起来才嫩得跟豆花似的,细滑柔嫩又爽口清香,当年是清朝女王最喜欢吃的。”

    娜塔莎看着自己碗里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一块“豆花”就有点愣神了。

    俩俄罗斯人对豆花没感觉,先吃“粉丝汤”,当然也给镇住,西里呼噜的一大碗喝了:“太好吃了,再来两碗?”

    牟晨菲用英语回应:“一人就这么一碗,鱼翅得做工一天,汤熬了两天,没多的。”

    不会用筷子的俄罗斯人只好用银灿灿的勺子加亚洲神秘的两根小棍子去挑别的吃。

    最不屑的开水煮白菜果然鲜美无比,那同样得用十多棵精选黄心大白菜里面一丁点凑成的一碗,用的可是什么秘制高汤,看起来清亮如水,文章却多得很,而且说起来绝不比那豆花差。

    娜塔莎算是领会了这个精髓,每吃一样,都带着惊叹听牟晨菲介绍。

    巴克笑眯眯的只顾着吃,不说话。

    一顿饭下来,娜塔莎就对华国饮食文化彻底改观:“原来我以为法国大餐是最讲究的,原来华国几百年前就弄得这么叹为观止了。”

    巴克吃得心满意足,拿毛巾擦了擦嘴才说话:“从小我爸妈是机修工和小学老师,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传说,但在书报上看过一个小故事,印象很深。”

    牟晨菲就对丈夫心满意足,对他这种做派说不出的喜欢,一手筷子一手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那恬静优雅的气质让偶尔抬头的小光头看了愣神。

    娜塔莎展展眉毛也带点笑:“以前你就喜欢讲华国这些小故事糊弄我,我问过方,她说你都是编的。”但还是有倾听的态度。

    巴克嘿嘿笑:“这回这个真不是编,说有个厨师很有名,弄的菜人家去吃了都说好,结果有个人吃了觉得很一般啊,不就是豆芽炒肉丁么,这有什么稀奇的,人家厨师就说了,我这不是豆芽,是鲤鱼嘴上那两根须剪下来的,那肉丁也是鸡爪子中心那一丁点剜下来的,就这么一盘,就得上百条一样大的鱼和上百只一样大的鸡才能弄出来……这下你是不是觉得这盘菜很了不起了?”

    娜塔莎看看自己面前刚才最喜欢的茄子羹,牟晨菲也说这个看着就一个茄子主料,其实周边用鸡脯子肉加上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一大堆牟晨菲都说不全的干果,都切成瓜子一样的碎屑,用鸡汤煨干之类的复杂工艺以后洒在茄子上,不好吃才怪了,就有点若有所思。

    牟晨菲难得娇嗔:“你在讽刺我!”

    巴克笑着摇头:“我没这么高深的功力!我说给娜塔莎听的,在华国这个叫食不厌精,往精细了复杂了做,只要有功夫,谁都可以琢磨,就跟我们在巴黎看见那什么高级羊毛衫在阿富汗高山羊身上只取脖子下那一撮绒毛凑起来一个道理,那当然贵,别把这事儿看得多高深,太讲究这个就是钻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