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给素锦一网打尽提供了方便。

    含钏辨识完毕,素锦利落地将布袋子收起来,沉声问淑妃,娘娘,您看,那两个饮食嬷嬷是...

    素锦的声音里透着几许狠厉。

    含钏忙低头,装作听不见。

    她只是来求出宫的...不是来当同案犯的...

    淑妃笑起来,不着急。声音依旧柔柔的,听不出四川的调调,倒都有些姑苏江南女子的婉约腔调,那两个饮食嬷嬷,为着本宫吃好喝好,费尽了心力,用足了心思,当赏。

    淑妃眼风里瞥见了缩在角落,竭力弱化自己的含钏。

    贺女使,英雄出少年,白师傅伺候本宫近十年的膳食,亲传弟子也是个忠心,手上功夫过硬的。淑妃笑了笑,示意素锦将含钏扶起来,也该赏。

    两个赏字儿,含钏膝头一软,险些又跪下去。

    素锦一手将含钏架住,恭顺地搭了淑妃的话,奴婢记得。那便赏那两个饮食嬷嬷一罐子羊乳酪并一盒银馃子可好?羊乳酪最养人,吃得惯的人日日想,吃不惯的人日日入茅坑。

    素锦轻轻拍了拍含钏的背,只是贺女使的赏,还请娘娘定夺。奴婢不敢妄言。

    这个宫女儿,是白师傅的亲传。

    瞧上去个性软、胆子小,跪了一上午,怕是膝盖头都青了。

    若是这姑娘来长乐宫,在吃食上,倒是再也不用担心。

    淑妃笑问,正巧本宫小厨房里缺人,若是贺女使愿意,来长乐宫是个不错的选择。

    含钏克制住自己去瞅素锦的眼神。

    前面火坑,后面悬崖...

    含钏刚想开口说话,素锦搭在她身后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她背上的肉。

    还不快叩谢娘娘!素锦声音很稳,往后入了长乐宫,额上的刘海便得梳上去了,身子骨也得时刻挺起来,甭还是掖庭那副畏畏缩缩的面貌!淑妃娘娘是圣人跟前的高位嫔妃,从长乐宫走出去的女使必得姿容端方、气质大方,不要缩头缩脑、含手含脚,到时候丢的是淑妃娘娘的脸面...

    素锦说着便训起来。

    淑妃跟着素锦的话,把眼神落在了含钏额间、脸上、腰上和腿上,眼神不由得眯了眯。

    圣人爱吃,也懂吃。

    做得一手好菜,便能入圣人的眼了。

    若是再长了一副灵气的脸和纤弱颀长的身子....

    如今她虽说是有孕,不方便侍寝,需要有人帮忙留住圣人。可这人不能太美,不能太抓人,不能越过主子去...淑妃微不可见地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腰身...

    淑妃眼神横了素锦,笑了笑,你倒好,人家还没应,你便开始摆姑姑的威风了!

    顿了顿,赏人赏人,要赏在别人心坎上才行,贺女使你有功,你想要什么,说就是。

    被素锦掐过的地方还疼着呢!

    含钏却欢喜得一颗心快要跳出喉咙了!

    含钏又跪了下去,朗声道,婢子五岁入宫,只记得娘和老子早死,前些时日,梦见娘给婢子托梦,说冷说凉。婢子...婢子...

    含钏应景地带了些许哭腔,婢子想出宫,想去翻新爹娘的坟,想在爹娘坟前尽孝,让娘不要再冷再凉了!

    说实话,五岁以前的记忆,含钏啥都没了。

    像被人擦干净了似的。

    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爹啊娘啊,长什么样儿、怎么死的、是哪里人,含钏一无所知。

    可若没这个由头,她也不知道说啥了。

    难道说,这宫里太讨厌了,徐慨也讨厌,对,就是千秋宫那个四皇子。她想出宫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要真这么说,她铁定凉啊!

    含钏挤出两滴眼泪,恶狠狠地磕了个响头,娘娘,婢子别无所求,只想出宫尽孝。白师傅说过,娘娘需要他,他就是废了两条腿,也要让娘娘吃上他的手艺,也要让娘娘肚里还未出世的小皇子吃上好饭好食,不能再叫别的人钻空子,补漏子了!

    额头狠狠砸在地上。

    发出实心实诚的声音。

    淑妃瞅了眼这丫头,觉得是挺实诚的。

    内宫不想进,不想当贵人,不想进天颜,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只想回村里给娘扫墓。

    白师傅也是实诚人。

    实诚人好,实诚人不骗人。

    第二十一章 酒蒸鲥鱼

    内室静悄悄的,含钏大气都不敢出。

    是去是留,皆在淑妃一念之间。

    淑妃沉吟许久后,方才开口,九月十九果正日,九月二十老太后寿诞,照旧例,是要放宫人出去的。只是这人选,要么是年老的姑姑,要么是家中亲眷危难的...淑妃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贺女使先回去吧,本宫想想法子。

    没说不行,也没说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