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也笑了笑,别来无恙,裴公子,自那日一别,再难见您一面,他们说您被家里禁足了...含钏环视一圈,四个角落站了四个黑影,看您这架势,今儿个出府还是当家人点过头的结果呢。

    裴七郎面色一沉。

    他今儿个能出来,也是他祖母求情的缘故!

    他同祖母说,只要让他出来,找到那食肆的老板娘泄了愤,他往后就乖乖和岳家七娘成亲,乖乖经营家业,当好裴家的子孙。

    他这才能出得来。

    否则,照他先前闹着不娶亲的样子,祖母和父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出来的!

    被说中了。

    裴七郎面色极为凝重,忽而又想通了,往前只觉得您美,没觉着您聪明。如今见您又美又聪明,我可真是越发可惜了。

    含钏静静地看着裴七郎。

    裴七郎拿剑的手一伸,剑锋一挑,将含钏的衣襟口划破,外衫落在了草垛上。

    含钏艰难地动了动喉头,剑锋正在她的脖子下方,含钏眼神蔑向裴七郎,您若想杀我泄愤,杀便是。老子这一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看了广阔的天,看了碧绿的树,也足够了!若是个男人,便手起刀落,杀了就杀了!别整这些个没用的东西!

    裴七郎挑眉笑了笑,有意思。您还有这一面呢?若非被逼到一个地步,您也还是挂着那张笑盈盈的脸吧?

    裴七郎收了笑,手上动作一点儿没停。

    外衫滑落后,含钏只剩下里衣与亵衣,裴七郎手一动,里衣顺势掉落。

    薄薄一层亵衣在四面烛火的照耀下,隐隐约约可见里面绛色诱人的肚兜。

    裴七郎轻轻咽了口口水。

    含钏强忍住起伏的胸膛,索性屏息凝神,别过脸去。

    我不杀你。裴七郎笑着走近,打打杀杀,没意思。你让我丢尽脸面,把我克成跛子,我便也让你丢颜面,受千夫所指您这幅胴体真好,待我享乐完,我这些个属下也来尝一尝,等天亮了,把您剥个精光,扔到煦思门外...您说说,这个法子是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一百三十章 云松糕(中下)

    裴七郎面色很认真,语气也极为真诚,毫不闪烁的眼神预示着他说的一切,均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一定要实现。

    太...太可怕了...

    含钏努力克制住自己急促喘气的欲望,竭尽全力让自己目光看起来无所畏惧这种人,你越恐惧,他开心;越挣扎,他越兴奋。

    含钏余光微不可见扫视了一圈里屋,方方正正的一间小屋子,四个角落都有人,她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个汉子,把她的胳膊扣住。

    她的背面开了一扇窗,应当是朝南开的,清冷月光下,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层叠交替的草木。

    若真如裴七所说...

    那她只凭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若固有一死,她宁愿有尊严、干净地死去。

    含钏轻轻敛了下颌,低垂眸,掩饰住了微微发红的眼眸。

    不过一瞬,再抬头,含钏神色已恢复如常,看向裴七郎的眼神里充斥着嘲讽和轻蔑

    您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颜面受了挫,便觉得这一辈子完了我与您不同,我是命如草芥的蚤虫,您要将我剥个精光也好,吊在城楼上也好,我不怕的,我穿上衣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谁也不认识我,凭我的手艺无论如何也有口饭。

    而您走不掉!您只能被圈禁在京城,无论五年、十年、二十年!所有人说起您,还是会异口同声地嘲讽您,‘哦!便是裴家那个跛子!’您的一生就如同地下腐烂发臭的尸体!您永远无法摆脱!永远!

    含钏声音阴狠,语速极快!

    裴七郎被戳破心事,怒而挥手!

    啪地一声!

    一巴掌甩在了含钏右脸!

    含钏嘴里陡然冒出一股腥气的血!

    含钏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声,眉梢上挑,目光挑衅地看向裴七郎,我说,我怎么闻见一股子烂肉的味道?原是您身上散出来的臭味。

    裴七郎气得发抖,抬起剑横在含钏脖子处!

    含钏一点也没躲,高高抬起下颌,嘴角又一股热流涌出,眼神微微下垂,如俯视一般,我赌你,不敢杀我。

    裴七郎被激得一发狠,将剑锋狠狠抵靠在含钏白得像玉一样的脖子上。

    含钏猛地向前一抵,刀锋瞬时划破脖子,出现一道鲜红的刀痕!

    见了血!

    反倒将裴七郎吓得咣当一声,一松手把剑丢到了地上!

    含钏咬了咬牙。

    裴七郎这才反应过来,顺手又是一巴掌,你个臭婊-子!你在激我杀你!

    含钏连挨两个巴掌,眼睛前雾蒙蒙一片,却仍旧目光灼热地看向裴七郎,脖子上的剧痛如今只算九牛一毛,她知道面对明白过来的裴七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也完全能够想象裴七郎说得出做得到只为泄愤...被满京城的人嘲讽了这么多天,如今只为泄愤!只为将这些时日忍下的闲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