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板要买船,你细讲讲。

    那男子赶忙朝含钏拜了三个礼。

    含钏连忙侧身让开,赶紧让崔二将那男子扶起来,半侧了身子福了礼,您实在太客气了!眼风扫到徐慨已背着手在码头踱步,开口详细说了自己的需求,...想要只小船,吃重不太大,仅是运送食料食材即可,就走河路,偶尔走海运。

    男子弓着身,含钏说一句,男子便连连点头,显得很恭敬。

    含钏说完,男子偏头想了想,佝偻着腰,手一抬示意含钏看第一条船,小的给贺老板备下的船舶都不是大船,您说您想要条小船,说实在话,小的不推荐。河深海大,越小的船,行走起来越危险。这几艘都是中等大小的沙船,军运漕粮的船舶便是这个种类。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往后退,请含钏看得更清楚。

    沙船平头、方尾、平底、多桅多帆,不仅可以在沙滩多浅水的区域航行,还可以在风浪较多的大江大河中远航,这几艘水位不大,您运个一千两千石重量的货物,完全没有问题。

    含钏:...

    她只需要三十石的吃重...

    不过再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

    若是要走海运,船越大,肯定越安全。

    只是...

    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大一艘船?

    她都可以直接出海捕鱼了...

    到时候,捕鱼-运送-加工-上桌-收钱...时鲜就能提供一条龙服务了...

    太扯了。

    含钏正想说话,却听徐慨开了口,小船也是这个价,大船也是这个价,你自己想想,到底买哪一个?

    ...

    这还用说?

    那行吧。含钏点了头。

    侧头看了看,指向正数第二艘的船舶,船体深褐色,几支桅杆高高竖起,米白色的帆被风吹鼓,看上去很神气。

    含钏问那中年男子,这只船,几多钱呀?

    男子笑着应道,这只船做工精良,是用一百斤桐油、三十斤灰,还有樟木做舵、松木做尾、楠木做船板制成的。

    看了眼徐慨,身形弯得更低了,若您要,小的收您一百两银子。

    这么大只船,才一百两银子?

    含钏微微蹙了蹙眉。

    有点奇怪。

    徐慨啥时候又和码头上的人扯上了关系?

    看起来声势还挺高?

    含钏刚想开口说话。

    那男人便笑起来,船这东西,船料不费什么事儿,耗费人、时、力,咱这作坊,小的便是大师傅,一艘船从打磨到成型,小的打主力,恰巧先头受过秦王爷的恩惠,收您的银子自然比别家便宜,却也是搁平了收支的,小的也有赚头买船买车,最要紧的便是平稳安全,咱不吹不擂,不光是通州渡口,便是放眼天津卫,做大船有小人这般手艺的,不超过这个数。

    男人比了个二。

    含钏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买车买船,最重要就是要安全,东西要过硬。

    含钏看了眼徐慨。

    徐慨办事极其稳妥,他都觉得好的,从来不会差。

    不过,越想越觉得奇怪。

    徐慨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的?

    含钏轻轻摇摇头,直觉告诉她,不太对。

    几次深夜出现在掖庭的徐慨、在斩杀勇毅侯时展现出巨大力量的徐慨、面对连消带打把三皇子拖下水的徐慨...

    这可不是一个淡漠疏离,又不受宠的皇子,能做下的事儿。

    连着两辈子,含钏才惊觉,徐慨身上藏着许多谜团...

    思绪扯远了。

    河风吹拂,含钏回过神来,想了想,从怀里将带出的那一小沓银票抽了两张递给男人,唰唰舔笔签了几张文书。

    待签订完成后,含钏探头见水面平静无波,刚刚购入的那艘船就这样摇摇荡荡地晃在水面上。

    小姑娘抿唇笑了笑,同那男子客客气气道,...我能登船看看吗?不驶远了,就在渡口边上转两圈,试试咱的新船。

    看她如今多争气!

    都买船了!

    男子赶忙躬身,自然可以自然可以!您若觉得这条船不好,咱再换再试,都可!

    纤夫将船拉到岸边,含钏扶着船玄踩到甲板上。

    徐慨紧随其后,以微不可见的姿势护住含钏别踩空。

    帆换了一个方向,向远处驶去。

    含钏仰头笑着问徐慨,你怎么谁都认识呀?

    徐慨低头看了看小姑娘笑盈盈的脸庞,想起昨夜的焦灼,生硬地别开眼光,轻轻开口,...水运,将成为本朝,乃至千秋万代,最核心的运输方式军火、漕粮、兵士...所有大规模的迁移,只有水运可以快且准地承担。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清蒸花螺(下)

    徐慨站在船舷旁,仰面迎风,颇有意气风发之情势,如此重要的水路,怎能不安插几个信得过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