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话,憋了和刹一晚上的眼泪可算是淌出来了,跟决堤了似的,张氏不好,真的不好。心如蛇蝎,不善良也不喜欢你。含钏絮絮叨叨的,张氏坏透了,心肠心眼都是黑的,小姑娘打小就坏,不拿人命当命,你别娶她...

    徐慨难得地勾了勾嘴角,轻轻点头,我不娶她,我谁也不娶,我只娶你。

    含钏哭得更伤心了,还有,你以后做什么决定,得同人商量,全闷着不说!你不说,旁人如何知道?往小了说是不给人添麻烦,往大了说便是欺瞒...你得同我说呀...你得同你信任的人说说这些事儿呀...

    你别忘了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呀...

    啥也不跟人说,死了,别人都不知道你死时的惨状!

    徐慨笑起来,随口逗趣,怎么判断此人值得信任呢?

    含钏一边哭一边想,你...你笃定他不会杀你的人...你要是笃定,你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杀你不会害你,你便可以信任他...

    太小孩子气了。

    徐慨嘴角弯得更大些。

    好徐慨的声音随着风轻轻柔柔。

    纸钱堆烧完了。

    徐慨这才注意到纸钱堆前放了谷果菜肴,想想今儿个腊八要做纸马慰先祖得抓紧找人,徐慨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回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肃声音大喘,还未跑到身前,便急忙开口,爷,宫里急诏您!顺嫔娘娘急诏您!

    多半是因钦天监起火一事。

    徐慨点点头,神色很平静,以示知晓。

    小肃四下看看,声音压得极低,圣人也在承乾宫!一抬身,训练有素,车马已在门口备下,夜禁的条子也已签署完毕,您...

    圣人!?

    徐慨眯了眯眼,回头正欲开口安顿含钏。

    含钏连忙道,你去!

    徐慨一拂广袖,脚下带风快走出后院。

    徐慨!含钏转身追上去,你小心一些!

    徐慨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向东疾驰,没一会儿拐过胡同末角,顺势消没在夜色中了。

    含钏心里咚咚咚跳个不行。

    七上八下的。

    含钏撑在门廊口往东边看了许久。

    小双儿与钟嬷嬷担心地立在厅堂里,探头出来瞧动静,小双儿怯怯地问钟嬷嬷,...圣人不是秦王殿下的亲爹吗?亲爹要见亲儿子...为何大家伙的都这么紧张呀?

    钟嬷嬷摸了摸小双儿额头,若有所思地轻声道,皇家,先是君臣,后是父子。当今圣上,绝非软烂性子...

    看圣人自上位以来,抓住时机便收拾了尸位素餐的老牌世家,流放了三户,褫夺丹书铁券两户,由此便可知圣人绝不是没主见、耳根子软的君王。

    再看圣人待后宫诸妃的态度,从不长久独宠偏爱,便可知这位君王心石如铁。

    夜里急诏,自古,便不是好事。

    这话却不能说出口。

    钟嬷嬷担忧地看向含钏。

    她家姑娘哦,怎么挑了一条最难的路走喔!

    ......

    徐慨一路疾驰,至内门利索翻身下马,小跑入宫门。

    承乾宫灯火通明,徐慨快步撩袍入内,见顺嫔娘娘焦灼地看向他。

    而圣人面目平静,高坐堂首,一边轻拂茶碗中的浮沫,一边抬了抬眼,朝他颔首,不错,路上没耽误,来得快。

    徐慨垂眸,撩袍行礼,儿臣问父皇万安。

    起来吧。圣人喝了茶汤,随手放在案桌上,神色淡淡的,吃饭了吗?饿不饿?

    第二百三十一章 烤虾段(中下)

    徐慨埋着头,摸不清楚圣人心思,闷声道,吃过饭了,儿子如今不饿。

    圣人坐在堂桌上,遥遥嗯了一声,将茶盅递给顺嫔,随口道,明年让内务府给承乾宫分点新茶,你这茶旧得都反潮了。

    顺嫔赶忙双手接过茶盅。

    今儿个听几省大臣述职,一个说没钱,一个说没人,还有个说又没钱又没人,吵闹得朕脑瓜疼,晚膳就吃了一小碗枸杞山药糊。

    圣人看向顺嫔,神态平静轻松,有些饿了,顺嫔你去看看小厨房还有甚。

    顺嫔连声应是,佝了佝腰,带着一屋子人退出了正堂。

    采萍担忧地往里抬了眼睛,...圣人不能因为钦天监起火,就责骂咱们秦王殿下吧!这与咱秦王殿下有何干系!这火还能是咱殿下去放的不成!要生气冲老天爷生气好了...

    顺嫔赶忙拍拍采萍的手,等人走了再说浑话!

    采萍瘪瘪嘴。

    正堂里,徐慨后背冒汗,等了许久才在忐忑中,等到圣人的后话。

    你不饿呀?圣人笑了笑,你府邸旁边那家食肆,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