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慨看含钏的眼神,从迷惘到狂喜,张了张口,你...你...你是如何...

    你教的。

    梦里教的。

    含钏心里这样回答。

    梦里,封王成亲后,张氏在明知徐慨对花絮有强烈反应后,还在府中广种花树,徐慨就这样对她说过,...如今张氏只敢小打小闹,不敢犯大错,张家刚得用,她不会自毁长城。

    那时她云里雾里,半点想不明白。

    如今倒是想明白了。

    张家为何对钦天监起火,庚帖烧毁一事,如此恼火?

    因为这是张家重新出头的好时机。

    张家的姑娘,嫁进皇室,意味着圣人再次看到张家,原谅了姑母富康大长公主的所作所为。

    可如今婚事摇摇欲坠,张氏这颗被寄予厚望的棋子,承担的压力自然是巨大的。

    外头的天儿冷得滴水成冰,灶屋里四周都点着大灶,拉提在烧制红烧羊排,崔二开了火炖汤盅,四周都是香喷喷、热闹闹的烟火气。

    含钏冲徐慨笑了笑,你放心吧。后面威胁的话,没人听到。晌午时分在食肆用茶饮的食客,都是各家的夫人奶奶,最多看见张氏冲进来扇了我一巴掌。只要我不声张,这无凭无据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也不信,张家不会出面压制下流言蜚语。

    徐慨默了默,伸手摸了摸含钏的脑顶门,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昨天入宫,当着父皇说了...说了你。

    含钏:???

    给谁说了?

    给圣人?

    那个杀伐果断、心硬如铁的君王??

    含钏当即后背惊吓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慨,再低头看看自己活生生的手。

    嗯。

    她还活着。

    经过一天一夜,她还活着。

    这证明,宫里那位阎王之父,没有气得要她的命。

    然后呢?含钏抿了抿唇。

    徐慨笑了笑,昨天夜里,我派了十个人,通宵无眠地守在‘时鲜’外。今天一早,领头来报,昨夜无人来犯。徐慨眼神里有了些许温情,我那位父亲,遇事不过夜的,如若他想做什么,必定当晚便下手了。

    嗬!

    含钏也笑了笑。

    这还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玫瑰锅炸

    皇四子秦王与富康大长公主都走到过庚帖这一步了,谁知道钦天监烧了!

    这事儿,够从年尾说到年头的了。

    多隐秘!

    多刺激!

    多扣人心弦!

    显赫的主角、曲折的故事、离奇的发展走向,卖座又卖好的话本子需要的点全都聚齐了。

    钦天监那场火烧得这么大,据说钦天监全部是木架子,连盖房的檐角、瓦片都是用沉木做的,一场火烧过去,整整一栋楼全毁了。这动静太大,皇家想盖都盖不住。由此一来,市井里说什么的都有,年关将至,承圣人恩德,大家伙兜里有钱,仓里有粮,自然就嘴碎了些。

    瞿娘子捧着个大肚子,撑着伞挡雪,趁晌午时候,两边食肆都有空时过来。一进门,抖了抖大氅的雪粒儿,笑着问含钏好,没说两句客套话便直奔主题,...你这儿挨秦王府近,最近这传闻,你听说了没?

    瞿娘子端庄淑德,说八卦时都一派正经面孔。

    含钏默了默,真是人不可貌相。

    听说什么?含钏装傻充愣,秦王府好好的呀,昨儿个还听见秦王殿下上朝时的马蹄声。

    瞿娘子啧了一声,眼波流转,嗔怪道,同我都不说实话呢!身形向前一倾,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可听说了,说是秦王殿下命数不好,钦天监算出来克妻!恰好那张家姑娘又是个八字极为贵重的,这一过庚帖,不就煞起来了吗!

    含钏蹙了蹙眉,您听谁说的呀?

    瞿娘子笑了笑,市井里不都这么传吗?好像还传了几句顺口溜,街头巷尾的孩童都唱着呢!

    瞿娘子歪头想了想,一边想一边迟疑复述,庚子马多灾殃,秤砣重扁担轻,凑拢堆两不宜...

    含钏一听,一股子火气升到天灵盖。

    这话!

    太缺德了!

    这不是指明了,秦王八字轻,受不住张氏那好八字吗?!还秤砣重扁担轻,非得往一堆凑,对人对己都不好!

    张家胆子太大了!

    瞿娘子见含钏脸色不太好,赶紧伸手倒了盏茶递给含钏,...听说秦王殿下常来你这处吃饭,想来也是位脾性人品贵重的...这顺口溜太大胆了,迟早会被封禁...

    瞿娘子笑起来,你气什么气呀!左右不过是位食客,又是个身份如此显赫的主儿,谁能欺负到他头上去呀!

    含钏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她总不能说,她这么生气是因为秦王和她关系不一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