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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马车,车帘子往下一放,里面便是个彻底封闭完整的空间,徐慨老神在在地坐着,看含钏一副斗志昂扬又神清气爽的模样,便笑起来,今儿可是好日子。

    含钏觉得徐慨说的好日子,和她理解的好日子,可能也不一样。

    比如,自家哥哥就觉得买房子比打张氏,更重要一些。

    富康大长公主老了,脑壳出了洞,早二十年的精干和理性早在后宅内院里磨了个精光,脑子和眼力都放在了那四五个面首身上。

    徐慨伸爪子摸了摸含钏的头。

    像在摸一只喜欢了很久的小猫,毛茸茸的,又很乖。

    张氏之前打你那巴掌,我本预计翻了年头,找个理由还回去。徐慨笑了笑,如今倒好,薛老夫人不但以牙还牙了,还吃了利息将张家贬到了尘埃里,叫张氏和我那姑母的脸皮彻底挂不住了。

    含钏突然有些雀跃。

    不知为何,兴奋起来。

    徐慨口中的大事,和她心中想的是一样的。

    不是那处宅子,是张氏那一巴掌。

    含钏眼神亮亮地看向徐慨。

    徐慨不由笑得更温和了。

    太像一只小猫了,毛茸茸的头上支着两支小小尖尖的耳朵...

    徐慨遮掩似的转了眼眸,轻咳一声,转了话头,...花两万两银子买鹤苑...那宅子虽好,市价最高不过一万两。前日内务府选了四五十个内监出宫打理鹤苑,当时朝堂都以为圣人会将这处宅子赏给定远侯许家。

    噢!

    曹醒口中的许家,原是定远侯许家!

    三皇子的妻室,端王妃的娘家!

    端王妃生父许长印刚卸任四川布政使司回京,因并非家中长子,不可袭爵。回京后,一直在南音胡同赁宅子住,端王妃出嫁都是从伯父现任定远侯府出的门子。

    与曹醒不同,徐慨生怕含钏记不住。

    一言一语,掰开了揉碎了,恨不得嘴对嘴喂到含钏口中。

    曲贵妃如此要强之人,加之许长印还算勤勉,也是圣人的年少伴读,圣人要给三皇子做颜面,传出这等风声也不算稀奇。

    徐慨看了眼含钏,笑了笑,却不知为何,今日许家没去,反倒是曲贵妃的哥哥去竞了标。

    含钏挠了挠后脑勺,方道,是不是圣人根本不想把宅子给许家呀...否则许家怎么会不去呢?又或是那股风声根本就是曲贵妃传出来的,却惹恼了圣人...许曲两家本就是两户人家,就算结了姻亲,许家也不愿意和曲贵妃紧紧绑在一起,便不去触这个霉头,曲家只能象征性地去喊喊价,好歹挣回一些颜面...

    毕竟这风声都放出去了...

    徐慨耸耸肩,摇了摇头,其间弯弯绕,圣人如何想,咱们谁都无从得知。徐慨亲昵地看向含钏,嘴角含笑,不管怎么说,咱们钏儿最后得了实惠。

    实惠?含钏哑然,你方才刚说那处宅子最多值一万两嘛!我们家喊了两万两呢!

    徐慨笑起来。

    太财迷了!

    曹醒若知道自己妹妹如此财迷,会不会气得吐血?

    可不止呢。徐慨意有所指,曹家闹这么一出,给中间人的费用、给官牙的费用、送进宫给老太后的赔罪,不可能低于十万两。

    含钏有点不懂了。

    突然想起薛老夫人在喊价之前说的那番话

    这出得起银子是门本事,怎么合适、体面、让皇家有台阶下地出银子,更是门学问。

    给中间人的费用、给官牙的费用、送进宫给老太后的赔罪?

    后两样,含钏都挺好理解的。

    给老太后的赔罪,是因为今儿个与富康大长公主干仗时,带了老太后的名讳。

    给官牙的费用也好理解,算是佣金。

    给中间人?

    什么中间人?

    含钏心里这么想,嘴上便这么问出来。

    徐慨笑了笑,曹家想给圣人送银子,却不能像市井里那样把银子摆在圣人跟前,得想个法儿神不知鬼不觉、给圣人极大颜面地把银子送进去

    为何曹家能买到这处宅子?

    是不是因为皇家把宅子放出来买卖了?

    这份恩典,值不值得曹家千恩万谢,找个中间人牵线送礼信?

    还...还有这种逻辑?

    含钏张了张嘴,那这中间人是谁?

    徐慨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

    车帘子却被人唰地一声拉开。

    含钏一扭头,却见自家哥哥气势汹汹地逆光而立。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绵糕(上)

    如今黑黢黢的,曹醒又是背着光站着,马车厢里只点了一支忽明忽暗的蜡烛,便是瞪大了双眼,也只能瞧出那人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