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

    万一,这些好的变化,是以徐慨与曹醒人生错乱的走向为前提...

    又该怎么办?

    含钏脑子乱哄哄的。

    这些话,却没法儿同小双儿说。

    含钏摸了摸小胖双的头顶,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有些担心...北疆太远了,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只存在于西六坊高鼻大眼的胡姬,还有冲鼻的、辛辣的香料...

    叩叩叩

    一个突兀的声音,好像从墙角传来。

    小双儿身形一僵,哆哆嗦嗦地往里靠,看看墙角又看看含钏,您听见什么声音没?

    含钏蹙眉,顺了顺小胖姑娘的后背,...许是野猫..

    叩叩叩

    声音再次传来。

    极富节奏感的敲击。

    一定不是出自野猫之爪。

    小双儿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紧紧抱住含钏的胳膊,带了哭腔,...昨儿看的话本,说是老宅子里每天晚上都会传来奇怪的声音,就是从墙角传出来的,滋啦滋啦的...后来那个老宅子的下人从墙角捡到了三支三寸长的带血的指甲...

    小双儿成功地把自己说哭了。

    结果,每晚划拉墙角的,就是那三支带血的指甲壳儿...

    叩叩叩!

    墙角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

    含钏被吓唬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手里捏着刻萝卜的匕首,一把将墙角上的那扇窗棂推开!

    管她什么指甲壳儿!指甲盖儿!

    今儿个就算是女鬼本鬼来了,也得好好解释解释,半夜三更不睡觉是怎么回事儿!

    砰通!

    木框窗棂砸到了人。

    只听哎哟一声。

    含钏探出头去看。

    小肃公公正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看着含钏。

    贺掌柜的,不对,曹家二姑娘,咋这么虎呢!

    推窗棂的力气,跟砍柴似的!

    含钏本来以为会看到奇奇怪怪的画面,结果未曾想,这画面比奇奇怪怪还要奇奇怪怪,含钏揉了揉眼睛,这儿是曹府,可不是秦王府,你在这儿干嘛呢?半夜三更的,还挠墙...回头看了正揪着被角,双眼通红的小双儿,把小双儿吓哭了!

    小肃赶忙作揖,小的知错知错!躬身让了让,今儿个是十五,月儿圆着,您要不披了衣裳到园子看看月亮?

    含钏探头看出去。

    月光奶白清辉,朦胧光照之下,一颀长身影站定于皎月灰影之中。

    画面很美好。

    如果不去联想这厮究竟是怎么进的曹府,这等美好还能稳住,不崩盘。

    含钏随手披了件薄袄子,拎了一盏六角灯笼,从木萝轩埋头蹿了出去。

    光晕遥遥而来,徐慨转过身来,自然接过含钏手里的灯笼,再看了看小姑娘拢了件薄袄子,蹙了蹙眉,怎穿这样少?

    不少,晚上吃的红焖大乌和葱炒羊肉片儿,如今浑身发热,一点儿也不冷。含钏仰头看徐慨。

    胡子拉碴的。

    眼下也有些乌青。

    七八日没见,怎这般疲累了?

    含钏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哥哥说,你们要去北疆了?

    徐慨点头,月光之下,面色就像月色般清冷如常,语气淡淡的,暂定后日启程,我与你哥哥、尚探花同行,二皇子与户部蒋侍郎、西山大营龚指挥副使同行。此行较为隐秘,圣人的意思是分开行动,不在朝堂上大肆宣扬。对外宣称,我与你哥哥前往江淮清查河道堵塞之源,二皇子至东南平倭寇之乱。

    这比曹醒说的要详细很多。

    后日就启程...

    这么快?

    含钏手一抖。

    在角灯照耀下的影子,也跟着抖了抖。

    梦里...梦里绝对没有去北疆这一出...

    含钏思绪很乱,不知从何说起,狠狠拿手指甲掐了把手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哥哥说是趁北疆内乱,监督西陲军与部落谈条件?既是如此,怎这么轻车从简?还派了两个皇子过去,万一西陲军或是北疆大乱,你们该如何是好?可有自保之力?

    徐慨很少见到含钏这样慌张。

    在他印象中,小姑娘一直是慢慢吞吞、敦厚温良的。

    徐慨渐渐放松了眉头,拎着灯笼让含钏往院子里的石井走,言简意赅,所以在年前选派了十名京官驻扎西陲。

    含钏想起了被派驻到边陲的余则成夫妇...

    这两件事,竟然有联系?

    含钏怔愣半晌。

    第二百九十章 鸡胸肉

    如今三四月份了。

    余大人与冯夫人两口子,紧赶慢赶应该早就到了。

    他们是因为冯夫人身怀六甲,往后推了出行时间,其余九位派驻边陲的京官,应当是刚入冬便启程出行的,比余氏夫妇早了接近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