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夫人话头一断,想了想,压低声音,四皇子身边跟着的侍卫,身手也不俗,不像是寂寂无名之辈。

    含钏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四皇子身边也有高人?

    是此行圣人下派的吗?

    薛老夫人好似听到了含钏的疑问,轻声再道,那两个侍卫一直跟在四皇子身边,像是死士,不像是官家这次指派下来的人手。

    含钏有些惊讶。

    徐慨还能有死士追随?

    若说二三皇子身边有死士,她信。

    徐慨一个没甚钱财也就没甚背景的皇子,母族不显,韬光养晦,哪儿来的死士追随?

    含钏皱眉,突然想起徐慨半夜三更出现在掖庭的情形,还有先头秦王府罩着红布的精贵家具,还有徐慨在通州码头的手笔...

    处处透着诡异。

    含钏直觉徐慨有事瞒她。

    且,此事不小。

    含钏满腔的疑问,无处问询。

    含钏的疑虑随着徐慨一行人远行渐渐淡去,自家哥哥与自家隔壁邻居一走,春闱便开了幕,去年秋闱时鲜卖得特别好的状元绿豆糕重出江湖,只是如今捧哏的冯夫人远去甘肃,就算有去年的落第书生背书,状元绿豆糕的销量也远不如前,嗯,甚至也没被炒到十两银子一盒的高价了...

    含钏还指着春闱大赚一笔呢!

    这怎么能行!

    和时鲜众人一琢磨,推出了状元绿豆糕特卖活动,用银钱开路,联系各大官驿、客栈张榜,凡去年落第且在时鲜用过饭、拿过木牌子的考生凭去年的考籍名帖,均可免费领取一盒状元绿豆糕。

    这下好了。

    知道状元绿豆糕底细的考生蜂拥而至,一传十十传百,时鲜的名头重新傲立于读书人的圈子。

    能够免费领取绿豆糕的考生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听了这个消息,再听了状元绿豆糕的传奇事件,有些好奇地在时鲜门口排队,不排队不知道,一排队,什么传奇都出来了。

    比如,自请援边的余则成大人,就成了举子们口中的大英雄。

    ...您别不信,那位舍弃京城官衔、府邸的余大人,原先落第了许多次,就是吃了这盒‘绿豆糕’才上的二甲榜。都是读书人,如今人家已在千里边陲之外,吹风露宿,报答家国。吾等却连为民请命、为君谋全的门槛都未摸到。实在惭也!愧也!

    余则成大人,人虽然走了,江湖上却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含钏抹了抹脑门的汗。

    若她以后把绿豆糕做大做强了,一定在食盒刻上余大人的音容笑貌,以报答余大人活招牌的恩情。

    含钏忙忙碌碌的,一拍脑门,想起张三郎那傻儿子今次也要参考,大手一挥,备下十盒绿豆糕送到英国公府上,换回了张三郎一张一看就是从书上随手撕下来的半页纸,纸上就写了一行字,若是兄弟,请送食盒,绿豆糕吃多了,会腻。

    啥兄弟呀!

    明明是父子呀!

    含钏乐呵呵地回应了张三郎朴实无华的要求。

    跟照顾残障儿子似的,亲自定下菜谱,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地给英国公府送食盒,搞得人家英国公的门房见到崔二烦得不行...

    春闱的成绩,出来得快。

    三月中旬开考,三月下旬张榜。

    张三郎考的是乡试,没资格上榜。

    含钏特意请秦王府长使李三阳帮忙去探一探结果。

    这结果可重要了,不仅关系到张三郎是否能够刑满释放,还直接影响狗儿子的婚姻大事。

    2.11

    嘿嘿嘿,我请个假嘛嘿嘿嘿。

    大年三十陪老爹喝酒,喝麻了嘿嘿嘿。

    第二百九十章 辣子肠头(两更合一)

    狗儿子,还是争气。

    扫着尾巴过了乡试。

    李三阳佝着脑袋,态度十分恭顺,没把含钏当做隔壁邻居家的姑娘对待,恭顺得就像自个儿跟前的是千尊万贵的秦王妃。

    ...张三郎君十分有运势。李三阳拿这话开头,说得那叫一个喜气洋洋,像跟老母亲报喜似的。

    英国公也十分有眼力见儿,打探了今年北京城乡试的人特别多,便将张三郎君安排在了冀州的考场去,冀州人少且中试的名额多,取了前一千三百名,张三郎君刚刚好考到第一千二百八十八名。

    李三阳束着手,佝偻着头,微臣去英国公府时,虽没张灯结彩,却也阖府喜气洋洋,门房都穿着过年时的小红袄。见微臣拿的是秦王府的名帖,英国公还招待了微臣一盏雨前龙井,同微臣聊摆了几句,赞了又赞考前的那十盒‘状元绿豆糕’...

    含钏抿着嘴笑起来。

    瞧瞧,瞧瞧。

    都是人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