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个信咋还哭了?

    是路途很艰难?还是遇到难事儿了?

    尚探花与曹醒、徐慨是一路的,可曹醒寄来的信里,可是半个难字儿都没提的呀!

    含钏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信里说什么了?我哥哥也寄信回来的,却什么也没说!

    只说了沿路的风景和吃食...

    别是曹醒害怕她们担心,不肯说吧?

    他倒是没什么,只是徐慨也没寄信回来,路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可真是一点儿摸不着头脑。

    齐欢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也没甚,就是哥哥水土不服,身上起了好多疹子,在信里说是又刺挠又痛痒,母亲便心疼得不得了。齐欢啧了两声,他在信里分明也说了,人秦王殿下身上也长了好多好疹,人家金尊玉贵的亲王都受得住,偏偏他细皮嫩肉?

    什么?

    是了。

    徐慨最容易水土不服长疹子。

    不仅长疹子,还容易咳嗽、流鼻涕和淌眼泪水儿。

    曹醒在信里就带了一句慨万事皆好,体壮如牛...

    信他个鬼咧。

    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含钏瘪瘪嘴,盘算着夜里回府请孙太医调和清凉膏,叫漕帮的兄弟们带过去。

    齐欢抓了把糖炒瓜子在手里慢慢磕,笑着冲含钏勾了勾手指。

    含钏顺势俯身去听。

    你知道不?北京城今儿个可是传遍了。

    齐欢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像一只狡黠的花栗鼠,相传,富康大长公主家的张大姑娘昨儿个落了水,被外院宴请的学生瞧了个精光,有好事者甚至将昨儿个外院宴请的学生名单拟了出来,勾勾画画的,就看谁去富康大长公主府提亲了。

    漕帮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哦不对,薛老夫人的执行能力是惊人的。

    含钏点点头,在齐欢身边坐下,磕了颗瓜子儿。

    香甜酥脆,甚至吃出了一股浓浓的绿茶味是阿蝉的手艺,她炒干货最喜欢把糖炒焦后放入茶叶沫子,这样吃起来既清香又甜蜜,很不腻口。

    齐欢再道,谁知道,那张单子上除了一个定昌侯的小公子,全是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富康大长公主素来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这怎么肯!?更何况,那张霁娘先前和秦王议亲,钦天监都烧起来了!甚至落了个‘女不好嫁’的名声!阵势闹得这么大!如今算是名节全毁、清白全无,啧啧啧,也不知现在该要怎么办了。

    含钏笑了笑,不是有股风,说她要册封县主代固安郡主和亲吗?

    齐欢手放在桌上,瓜子壳吃了一小碟儿,若当真如此,她也算是将功抵过,阿弥陀佛了!

    含钏点点头,歪头问齐欢,你可知,当日,她与那浑身湿透的小官之女起了什么争执?

    具体事宜我不清楚,只记得是个夏天,煦思门外开中元灯会,那年场面挺大的,几位皇子与出阁的公主也去了。当时富康大长公主府的灯楼设在东南边,旁边儿就是曲贵妃赏赐下的灯楼。

    齐欢歪着头努力回想,当日三皇子也去了,那小官之女不小心撞倒了曲贵妃灯楼下的双层油灯,差点烧到张霁娘的衣袖,便听她们争执了几句,第二日那个小官之女就自缢了。

    有什么东西,飞速地从含钏脑子里一闪而过。

    再想捉住,却连影子也见不到了。

    含钏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里的瓜子虽然思考使人肚饿,但瓜子这东西,明显不顶饿啊。

    齐欢又同含钏说了几句,摆摆头表示自己尽力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过去太久,那小官一家倒是去击了登闻鼓,只是苦于无证无据,圣人晋了他家的官职,此事便也算作揭过不提了。

    含钏一边想,一边蹙眉,见小姑娘很是用力地回想,便习惯性地伸爪子摸了摸齐欢的头以表赞许。

    齐欢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手上全是瓜子儿的蜜渍,我大前天才洗的头呢!

    含钏:...

    张三郎,你知道你媳妇儿,四天洗一次头吗?

    含钏的直觉告诉她,此事甚有来头,背后必然藏着令人疯狂的原因谁会因为别人打翻了一个油灯,就用这么折辱迂回的方式去霸凌报复?

    就算是脑子有问题,也不至于这么疯吧?

    更何况,那个油灯,还是别人家的。

    是人曲贵妃设下的灯楼!

    等等。

    含钏眯了眯眼。

    曲贵妃设下的灯楼...

    含钏手一抖,握住的那一把瓜子撒了一地。

    ......

    不得不说,漕帮干起事儿来,就是得劲儿!

    经过重点预热、全面铺开、点对点散播谣言,北京城关于富康大长公主府张大姑娘的流言逐渐变得满天飞,一派说张大姑娘要去和亲了,一派说放你娘的狗屁!送身子都被男人看光了的姑娘去和亲?这他娘的是去结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