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笑起来。

    真是江淮的男人呢...

    再看张三郎,喝得趴在桌上,早已不省人事。

    狗儿子有人照料,也用不着管他。

    最后看徐慨。

    徐慨案桌前敬酒的人,也不少,摆在身侧的空酒壶四五只,看着人倒还清醒,站得笔直,可再细看那眼神,有点迷惘了...

    含钏便多留心了两眼,再回过头时,徐慨已经不见了人影。

    含钏蹙眉环视一圈。

    仍没见徐慨的人影。

    含钏心下有些慌,待看到二皇子和三皇子都醉醺醺地躺在桌案上时,心下稍定,扶着桌案起了身,佝腰低声和薛老夫人说了说话,...祖母,我去找找徐慨。刚还在这儿,如今就不见人影了,今儿个他刚出了风头,我心里头有点打鼓。

    薛老夫人正同英国公夫人说着话,侧耳听含钏这样说,眉目丝毫未动,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说道,行,你先回营帐去吧,只是夜里风大,你记得多穿几件。顿了顿,曹生好像在你哥哥身边,你派人去问问看,他把咱们的衣物都拿下马车没有?

    这是让曹生跟着她的意思。

    含钏轻轻点点头。

    马场特别大。

    营帐离得有些远。

    含钏的鼻子虽没有拉提这么狗,但也能寻着汾酒浓烈又深重的味道往外寻,待寻到一处幔帐,便听幔帐后有声声细语。

    ...四哥哥,我当真悔不当初..如非他强迫,我如何会...如何会...

    4.16

    加班加到现在,刚到家,特此请假。

    第四百零二章 汾酒(中)

    含钏缓慢地停下了步子,手低低垂下,站在了幔帐之外。

    马场上的风,呼啸而过,把葱茏繁盛的劲草吹得不约而同向一个方向倒去。

    含钏轻轻抬起下颌,目光移向隐约透着光亮的营帐,旁边的小双儿一咬牙一跺脚,埋着头正准备往前冲。

    含钏抬起手臂拦住小双儿,正好听见幔帐背后又传来了声音。

    四哥哥,当时若不是钦天监那把火,你我一早便拜堂成亲了...那声音哭哭啼啼的咱们俩的缘分就被那把火截断了..如今我被人设计嫁给端王做侧妃,您不知道我有多苦...您看这儿...

    又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点像衣物摩擦的声音。

    您看看这儿吧!这是被打的淤青,还有这儿是被烟锅烫伤后留下的印记...

    小双儿攥紧双拳。

    忍不了了!

    这在看哪儿呢!

    要看哪儿呢!

    把衣裳脱完,在马场上裸奔,让大家伙都看看好不好呀!

    这个贱皮子!

    含钏低低垂头,屏气凝神,没有任何反应。

    隔了许久,隔了很久很久,久到含钏都数不清自己的心跳次数了,才在烈风之中听见了徐慨疑惑又不解的声音。

    你是谁!?

    你在干什么!?

    你意欲行刺吗?!

    徐慨的声音听起来就醉醺醺的,一把声音里起码含了八两汾酒,嘟嘟囔囔地提高声量,你你你...你把肩头拉上去,简直伤风败俗!来人!把这人拖到侍卫处,哪宫的丫头着实不知礼数了!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

    含钏隔着幔帐都感受到了难以言表的尴尬,脚指头在绣鞋里无意识地蜷缩,险些在马场的沙里刨出一个大坑坑。

    徐慨叫唤了老半天也没人来,含钏轻轻抬起下颌,小双儿像听到集结号的士兵撩起袖子,跟颗炮仗似的,一下子俯身冲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臭老娘们儿!搁这儿发什么骚气呢!还四哥哥、四哥哥...看老娘不像抽陀螺那么抽你丫的!

    臭老娘们儿,这词儿,应该是跟老左学的..

    发什么骚气,这词儿,应该是钟嬷嬷手把手教的...

    抽陀螺,这词儿,应该是在曹家耳濡目染学会的...

    孩子的成长环境太复杂了。

    都言传身教了些什么东西!

    含钏跟在小双儿身后,轻轻巧巧地绕过幔帐。

    幔帐背后亮着一盏若隐若现的六角宫灯,含钏一抬眼,便见张霁娘泪水涟涟,衣裳挎到了肩膀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了一对儿白生生的乳--儿还有脖子上系着的红丝绳肚兜带子,黑夜之下,那两股红色配上白白的乳--儿显得诱惑又挑逗。

    小双儿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还未等张霁娘反应过来,小双儿一对铜钳臂伸手箍住了张霁娘的脖子,咬着牙往含钏这处拖。

    徐慨迷迷蒙蒙见到含钏的身影,顿时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

    徐慨往身后一退,离了三尺远,口齿都清楚了不老少,钏儿!我不认识这人!压根没见过!一来就拽着我叫我四哥哥!我喝多了本想去歇着,谁知那小内监把我往这地儿带!我真什么也没做!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