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岛上东南角上找到了这丫头!这丫头是实心铁球,还真预备凫水回内院呢!

    含钏赶忙把左三娘往小双儿身侧一推,...先划船回木萝轩,找条隐蔽的路,甭让人瞧见了...给三娘找件干净衣裳,头发烘干,妆容整理好,赶紧回席面上去!

    话音刚落,含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紧跟着又提起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尚家哥哥,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发沉,今儿个的事儿,都是意外。是我们做主人家的没思虑周全,也是没安排妥当。我自会向乔伯母告罪。

    含钏顿了顿,您救了三娘,这事儿虽是好事儿,可传扬出去,除了您能落得了个好名声,三娘就只有去死。

    含钏话有些厉。

    到底还顾忌着齐欢的面儿,有些漕帮惯用的手段还没拿出来。

    齐欢想了想,倒也没作声。

    反倒是身后的左三娘,这丫头许是如今缓过神来了,听含钏声音戾戾的,哆哆嗦嗦地忙转了身,我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冷...

    含钏气不打一处来,蹙了眉头,你先去换衣裳!

    这赔钱货!

    她还没开始威胁现原形呢!

    小双儿架起左三娘就往外冲。

    待看不到左三娘的身影后,含钏方才再开了口,尚家、曹家和三娘家一向都亲亲热热,您同儿的兄长也是过命的交情,您自是一位处事周全、有张有弛的人...今日之事,您不说,儿不说,这事儿便也过去了三娘到底还要嫁人的。

    有些话,说透了也不舒爽了。

    含钏才不信三娘的心意,现原形不知道。

    那日在西郊猎场上,三娘的眼神就差没黏在现原形身上了。

    还要平日里,三家在一块儿时,三娘总是若有若无地打听尚家哥哥的消息...就冲刚刚左三娘话都说不出来了,还要开口这般维护尚家哥哥...

    小郎君还真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又不是戏折子!

    女主苦恋十载,男主都屁没反应?

    所有情愫都是有迹可循的。

    没有凭空而来的情愫与爱恋。

    一切的寻觅与靠近,都会在途中,留下蛛丝马迹。

    旁人或许看不懂,或许看不到,或许没留意,但双方主角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又不是富康大长公主那样的偏瘫,失去了知觉。

    尚家哥哥敛眉凝了凝,隔了半晌,方抬起头扯开嘴角笑了笑,伸手拱了拱,语声温和,是,您说得有道理。

    含钏抿了抿唇,再向尚家哥哥福了福,便朝外走去。

    齐欢左看看右看看,隔了一会儿,才一跺脚跟上了含钏。

    回了木萝轩,含钏也顾不得吵吵左三娘,换衣裳、烘头发、找鞋子、敷粉描眉一气呵成,再拽着左三娘回了席上,一把塞到她家娘亲的怀里。

    就此,含钏也算是功德圆满,阿弥陀佛了。

    等到夜里,各家各户陆陆续续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留了几个十分亲近的人家闹洞房,待满面红光的新郎官进了正院,含钏这才完全松懈下来,在院子里找了张太师椅坐下眯眼休憩,迷迷糊糊睁了眼,却见徐慨一张大脸出现在身侧。

    含钏被吓了一跳,惊吓之后便笑了起来,伸手狠狠捶了徐慨一拳头,...你走路没声儿呀!

    冰山脸融化,徐慨笑得很温和,特意走路没声的,害怕惊醒了你家老太太。

    终于不怕惊醒他那笑面虎大舅哥了。

    大舅哥入洞房去了。

    哪有空管他呀。

    徐慨说着便坐了下来,看院子里一片狼藉,红绸红布铺了满满一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笑道,都说今天广进伯的婚事很热闹,白天来不了,晚上总要来讨一杯喜酒喝吧?

    徐慨倒是想来。

    只是为避嫌。

    他和含钏如今还未成亲,本该避嫌。

    且皇家今日只有女眷前来,他一个成年皇子独身而往,总是不合适的。

    含钏见徐慨说是讨喜酒喝,却只给自己倒了盏茶,想了想弯下身子从椅子下方掏了壶没喝完的卢酒,问徐慨,喝吗?这酒还成,味道比较清雅,浅浅喝两盅,明儿个也不影响你上朝。

    徐慨笑着摆摆手,留着吧,等明年初春喝。

    明年初春,是他们的婚期...

    含钏想笑,可心里记挂着左三娘有些笑不出来。

    徐慨敏锐地感知到自家小姑娘情绪不太好,笑敛了敛,...今儿个有不好的动静?来的客人不长眼睛?还是出了纰漏?徐慨掐了掐小姑娘的脸蛋子,笑着哄,说说看吧,我没帮着你解决,至少能听一听你抱怨不是?

    含钏一下子笑了起来,拍了拍徐慨掐脸的手,想了想,她实在是找不到人说话了,便絮絮叨叨地将今儿个傍晚的事儿说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