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不下又能怎么样?难道白白看儿子死了不成?那高老大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先同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行,我还是舍不得那些田地跟银子,咱们再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等你想到办法,儿子的命早就没了,高老大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县老爷跟他关系又那么好,即便他杀人了,县太爷也会保他的,到时候苦的,还是我们自己。”

    “不行,那些田地跟银子就是我的命根子,谁也不能拿走他。”

    张红红越听越生气。

    这真是她的丈夫吗?

    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儿子重要?怎么那么不懂得会变通。

    张红红懒得再劝顾招子,当即咬牙开口道,“可以,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不过,你必须要救我的儿子。”

    “你这是干什么?一亩多的田地呢,一年得长多少庄嫁出来,你说给就给,还有一个月还五十文钱,我们哪来的五十文钱,今年收成又不好,我们不吃不喝,都没有五十文钱。”

    顾招子扯了扯她的袖子,想也不想,直接反对,甚至大吼出声。

    张红红赶紧拽下他,凑在他耳朵低声道,“行了,你别再说了,以前我们可以霸占她的田地近十年,现在我们也可以再想办法得到田地,我们先假装同意一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招子望着她贼贼的眼睛,忽然懂了什么,急燥不安的心也定了下来。

    顾秋乔只需看一眼,就能猜得出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以前除学医外,她也学过心理学的。

    想要假意奉承,再想办法对付她吧,呵,他们想得倒是挺美的。

    “乔丫头啊,你说的那些我们都同意,你看可以先放人吗?”张红红指了指还被压制的顾秋鸿。

    “好说,为防纠纷,我们还是立个字据吧。”

    顾招子一吓,身子陡然抬起,“什么?你说什么?还要立字据?这个就不用了吧。”

    要是立了字据后,以后他们怎么反悔?

    这个婆娘怎么回事?她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二叔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你们是想假意同意,待堂哥平安无事后,再行反悔吗?”

    顾秋乔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打破顾招子心里的想法,顾招子直接蹲下,双手环抱,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是不立,你说什么,我都不立字据。”

    “乔乔啊,你看,我们都是亲戚不是,以前我们把田地给你娘的时候,也没有让她立字据呀,亲朋好友间,贵在一个信任。”张红红笑着道。

    顾秋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秀发,清脆的声音如泉水叮咚般悦耳,“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信任归信任,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得按规距来,您说是吗?”

    她的声音很淡,可张红红听出了警告之味,只怕今天要是不签,顾秋乔根本不会给她四两银子救人。

    张红红把求助的眼神看向顾爷爷,希望顾爷爷能够帮她出出主意。

    顾爷爷冷哼一声,眼底俱是不屑。

    现在才想到他,早干嘛去了。

    跟顾秋乔玩这套把戏,他们都还嫩着。

    这字据要是立了,以后那一亩多的田地,再也休想要回来了,四两银子就算耍赖也没用,她有字据在手,随时可以把他们告上衙门

    顾爷爷别过头,不愿搭理张红红。

    事情发生到今日,他们全家都有责任,也是时候吃吃苦头。

    反正田地再怎么流,也是他们顾家的。

    张红红有些失望。

    以前顾爷爷每次都站在她这里的,今天是中邪了,竟然不肯帮他们。

    咬咬牙,从牙缝里蹦出一句,“我签,不过我不认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无妨,有手印就可以,今天也有这么多乡亲们作证,想来二婶也不会抵赖的。”

    顾爷爷冷笑一声,她当然不会抵赖,她要是敢抵赖,杏花村也不用呆下去了。

    顾秋乔这是逼着她们立下字据,好讨回那亩田地,顺便跟他们划清关系。

    她就那么讨厌他们,恨不得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四两银子呢,整整四两银子呢,她从哪儿来?

    “别签啊,签下去,我们就完蛋了,我舍不得那亩田,我舍不得四两银子。”顾招子哭丧着一把脸。

    顾爷爷拐杖狠狠一拄,怒道,“哭什么哭,还是不是个男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说得倒是轻松,又不是跟你要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可是整整一亩多的田地跟四两银子啊,我的心都在滴血了。”

    顾招子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一个大男人又哭大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