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的脾气,真是说来就来。

    后来,我才想到,雄性动物标明领地,也是这样染上自己的气味,我觉得方云生这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苏晨,一定要幸福。

    在人群里,早已寻不见他的身影,唯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那个人能够幸福。

    第22章 方圆几里

    自方云生出现,我似乎话变得多了些。

    多了些骂人的荤话,谁教他总没脸没皮地逗我。

    也似乎,没有那么寂寞了,老了很久的心,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方云生总要在周末的早晨拉着我出去锻炼,原来是散步,后面竟变成了跑步,我十分不愿意,他总能想到各种方法逼我就范。

    对此,他说“欢欢,你该多锻炼,身体太差了。”,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商量。

    一到周末,就是我最难过的时候,再也没有了懒觉这种东西。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想让这个人搬出去,他就又开始装可怜。

    “欢欢,我搬出去就没地方住了,你让我睡在大街上吗?”方云生该去做个演员,声色俱佳,演技一流。

    我其实想说,那你睡在大街上吧。

    “随你。”不知是我迟钝,还是不愿意揭穿,方云生其实是有自己的住处。

    自从他住进来开始,便一门心思做起了无赖,时不时逗逗我,直把我逗得面色通红,低头不语才肯罢休。

    有时实在不想忍他,只得低喝一声“神经病。”

    他倒笑的更加灿烂,似乎我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似的。

    想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去看看父亲。

    公墓离我的住处,不近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我让方云生在车上等着,一人独自走向那伤心之地。

    一个又一个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墓前,零星地放着几束白色的菊花。

    我走得很慢,害怕看到那个人的墓碑。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几百米,我恍若走了一世那么长。

    终于,走到爸爸墓前。

    我记得,爸爸最爱白色玫瑰。

    四处无人,我坐了下来。偌大的公墓,仿佛只剩下我与爸爸两个。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

    “爸爸,我是欢欢。”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爸爸看着我,满眼都是笑。

    “爸爸,我好想你。”有风,吹过香柏树。

    我靠着墓碑,就像小时候靠在爸爸怀里一样。只是,那时温热,此时冰冷。

    自那次哭过后,就哭不出来了。

    我就那样,坐了很久。

    偶有几只飞鸟掠过,便寂静无声了。

    这墓园那样大,方圆几里,爸爸的墓那样小,没在这许许多多的墓里,并不起眼,却也只有这一座,让我心惊胆寒。

    你陪我长大,我却不能陪你变老。

    以前听老师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并不觉得如何,反正爸爸一直陪着在我身边。

    那时我觉得,爸爸永远那样年轻帅气,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没有天灾,人祸便至。

    如此已不是最残忍,最残忍的是,我不曾见他最后一面。他最爱的我,却没有送他最后一程。

    真正天人永隔的时候,我显得这样无力。

    想到有一天,我也要躺进那小小的四方的墓里去时。我反而有些释怀,那样,是不是就能与爸爸再次相遇了呢?

    鬼神之说,初听时觉得荒诞可笑,一笑而过。真正人力不可为时,便又希望人是真的有灵魂与来世。

    只是,世事,总是留一点遗憾,才显得完美似的。

    第23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回到车里,半天也没有说话。

    方云生叫了我好几句,我才渐渐回过神来。

    “欢欢,你手怎么这么冷。”九月的天气,我却像是经历了一个冬天。

    第一次,我主动去抱方云生。现在,只有他,是暖的,是热的。头就那样埋在方云生的怀里,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方云生总是喜欢摸摸我的头,然后静静地抱着我。

    这样,总会觉得很安心。

    “方云生。”我在他怀里,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方云生的声音,总是像三月的柳絮,拂在心上,软软的,绵绵的。

    ——

    出版社来了通知,说是要在b市举办一场签名售书的活动。

    正是我前段时间完结的新书——《云深不知处》。

    想到新书能有这么多人喜爱,不由得感到欢喜。

    可是,让我头疼的事也来了。

    方云生知道了我要去b市的消息,不动声色地也收好了行李。

    “欢欢,走吧。”我刚推着行李箱从房里出来,只见方云生收拾得十分妥帖,拎着行李包站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