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禾府。

    禾后寒刚刚下朝,甩开几个恩科刚过的新官儿……年轻人,真是勇往直前,死缠烂打,盲目崇拜,叫人疲于应付。

    他路过前院,看见江飞雪正在拎着明桥的脖子,大声训斥:“告诉你不对!要再用些力!”

    明桥沮丧着脸,乖乖站着听训。

    禾后寒扫了一眼,扬声道:“飞雪,莫要欺负弟弟。”

    江飞雪瞪他一眼,大声道:“他笨死了!”

    禾后寒想了想,还是道:“你识的字还不如他一半多。”

    江飞雪一下子涨红了脸,怒吼道:“爹!你又向着弟弟!”

    禾后寒笑了笑,优哉游哉地往后院去了。

    罗祥自从接替了张管家,每天就没工夫来伺候禾后寒起居了,禾后寒自己脱了官服,挂在木架子上。

    房门轻轻一响。

    后背立刻贴上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还会往他耳边吹气儿:“瑞声……”

    禾后寒右肘向后一击,用了三分力气,只把人略略推开一步。

    江盛笑嘻嘻地站在他后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禾后寒正换了一件外袍,江盛极有眼色地靠过去,给他束好衣带,一边不忘毛手毛脚地在他腰间乱摸,一边讨好地说:“瑞声,在下新得了一颗夜明珠,晚上……拿来给你看看可好?”

    禾后寒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系好,不说话。

    江盛好似有点急了,偏偏脸上还要挂着笑,语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在下和她好多年前就不往来了,她只是今年做了寡妇,才又想起在下来,寄了那么一信来……瑞声,在下虽然总在外奔波,不能常伴你身侧,但在下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他似是憋了一下,眉头困扰地拧了一下,才蹦出一个词:“红杏出墙!”

    禾后寒瞥他一眼,要笑不笑地道:“好,今晚来吧——只要你在下边。”

    江盛笑意不减,恁是有些僵硬。

    禾后寒心中有些发笑——这句话简直是灵丹妙药,只要拿出来一摆,保证让江盛这牛皮糖立时退散。

    他心情大好,率先迈出出去,当是早春,阳光明媚,他想起多年前的愿望:……臣想有一位夫人,有一双儿女,臣想让府中再次热闹起来,

    如今可算是都实现了?

    番外【皇帝】

    这一晚。

    夜深。

    禾府。

    禾后寒微微喘息一声,动了动腰,忍不住轻声道:“把我腿放下来点……酸。”

    江盛伏在他身上,依言微微起身,向后挪了挪。

    禾后寒压抑着呻吟一声。

    两人正在最佳时——窗户突然被轻敲了几下。

    那频率节奏熟悉得让禾后寒头皮发麻。

    江盛动作一滞,两人一下子卡在半道。

    半晌,禾后寒强自抑下发软的嗓子,问道:“何事?”

    外边的暗卫声音不知怎的也是微微发抖,“皇上叫统领即刻进宫。”

    江盛慢慢撤身出来,禾后寒浑身一抖,嗓子里就要挤出粘腻的咕噜声,他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侧身强行忍住泛麻的感觉。

    江盛忍不住又俯身亲他。

    暗卫突然出声,道:“统领……皇上说务必在两刻钟之内进宫,不然就罚属下……”

    江盛身形一顿,在禾后寒耳边愤愤道:“他老来这一手,瑞声,干脆你辞官离京好了……”

    禾后寒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正在摸着黑找亵裤穿,听了他这话,声音一冷,道:“我是丞相,还是你是丞相?”

    江盛哼哼唧唧地倒在榻上,不说话了。

    禾后寒推开窗户,微微一顿,侧头低声道:“早些睡吧。”说罢起身,跃出,关窗,一气呵成。

    江盛又在榻上打了个滚,留恋地抱了抱被子。

    禾后寒做接纳方,不论多少次,总是觉得吃力,这会儿又要用轻功从屋顶上过去,不禁难受得直吸冷气。

    暗卫小心翼翼地在他后边跟着前行,表情尴尬得好像恨不得脚滑一头掉下去摔死。

    禾后寒心中长叹,不知皇帝这恶趣味……要持续多久才甘心?

    崇渊已经二十岁了,同八年前初见一样,安静而清明地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卷书,细看。

    再单调的衣袍,再深沉的颜色,再寂寥的背景,再冷静的神情,也无法掩盖一丝他容貌的绮丽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