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箩应是,果然搀着小八去了。

    下了南山岗,是一条笔直笔直的国道,五里外便是南城门,略走个百步便是一处茶寮,苏府的马车便停在此处。

    茶寮此时出乎寻常的热闹,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马一溜烟地将马厩给占了,十多个粗野壮汉吊着嗓门要小二倒茶。

    苏令蛮三人一路风尘仆仆而来,本不欲多生是非,正要上车之际,孰料其中一人眼睛一拐,见到苏令蛮立时双眼发直,喊道:“嘿,兄弟们,那有个俏娘们!”

    “哪,哪儿呢?”

    其余人只见到了一点白色的裙边,苏令蛮已然上了苏府的马车。

    “就那圆眼睛小丫头?”有人指了指小八:“太涩了,没胸没屁股的,暖床的话还差了些。”高声调笑,满口的不正经,浑然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小八气得牙齿咯咯响,绿萝暗中安抚般拍了拍她手,待小八上车后,一个提气,便跳到了车夫旁边,催他快走。

    车夫心里发毛,直接一鞭扬了上去,孰料却被一开始大叫的汉子一个箭步窜出来扯住了缰绳:“嘿,里边那位小娘子,莫急着走,快让哥哥我瞅瞅。”

    绿萝心中一沉,这帮人功夫底子不弱,看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老刘啊,你这发什么疯,我们可还有正事!差不多得了啊!”一人冲这人喊道。

    老刘啐了一口,脑子里还留着那张羞花闭月的容貌,白皙的皮肤亮得几乎晃眼:“我呸!你懂什么?这里头那小娘子,可是比兰花苑的眉娘子还美上数倍!”

    “当真?比眉娘子还好看?不成不成,我可得好好瞅瞅。”正说着,那一群粗野汉子都围了上来,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夫抖抖索索,吓得差点没将马鞭给甩出去。

    小八坐不住了,掀帘站了出来,叉腰骂道:“岂有此理,我家娘子堂堂官家千金,哪容得你们满口胡言乱语地编排?”居然敢将花魁娘子与二娘子相比,实在辱人至极!

    “嘿,官家千金?”老刘与旁边一群粗汉眉来眼去,轰然笑道:“有哪户官家千金还在外乱跑?”

    绿萝叹了口气,撂摆子下车,摆出了阵势。

    “哟,这小娘皮看起来倒有劲儿,老张啊,你去!”

    眼看双方要动起手,剑拔弩张之际,苏令蛮再坐不住,外边人只见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掀开帘子,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便露了出来,眼波流转处,是敛不尽的潋滟华光。

    “诸位当真要与我鄂国公府为难?我苏氏一族,可也不是吃素的。”

    声音绵绵如春水,听得人感觉骨头都酥了一半似的。

    绿箩见周围的粗汉个个目光露骨、脸露淫邪,不由不快地蹙紧了眉头,抢过马夫的马鞭,一下便抽了出去,长鞭过处,风声呼呼,几个挡路的下意识一个翻身,躲了开去。

    与此同时,苏令蛮探手一扯缰绳,两匹高头大马立时“得得得”地拉着马车穿过人群跑了起来。

    “嘿,娘西皮的,给跑了!兄弟们,操家伙!”

    几乎是同时,这帮子跟匪徒似的大汉一吹口哨,十几匹大马挣脱缰索飞奔而来,还有两个手脚麻溜的攥住了一截车厢后的桅柱一个倒挂金钩,攀爬了上去。

    “拿着。”绿箩将马鞭甩给苏令蛮,一个纵跃,人已上了马车顶与两人缠斗在了一块。

    四轮的马车吃重,到底比不过飞奔而来的大马,苏令蛮手一抖,马鞭便呼呼甩了出去,“啪”地一声,在跟来的男人脸上留了道血痕。

    “呔!这性子够野的啊!”

    几个起落间,马车便已被追上了。已有两个粗髯大汗伸手来抓苏令蛮,意图将她扯落马车。车夫早已委顿一旁,一通“好汉”、“壮士”饶命的乱叫。

    苏令蛮岂是那坐以待毙的,腰身一扭,人已执着马鞭躲了开去,素色的裙摆旋转着铺开来,勾勒出一道锋利的曲线。

    手利落一抖,马鞭直接绕过当先冲来那人的脖颈狠狠一拽,“啪沓”一声,一阵肉体重重落地的声音传来,马车冲过人群,苏令蛮俯身躲过来袭,顺手抄住了落地之人的长刀,刀锋贴着地旋转而出,滴溜溜便将围着的几匹马腿给削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原来还存着点怜香惜玉心思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发难,马匹不好弄,尤其是这种上等良驹,如今被苏令蛮这一记,一下子折去好几匹,哪里还不发狂的?

    “操她娘的!一会抓住这婆娘,老子非得好好让她知道知道男人的厉害!”

    几句话功夫,包围圈又重新拢上了,马车顶上的打斗也已进入到白热化状态,绿萝赤手空拳对上两个壮汉,虽不捉襟见肘,可也显得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