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重秘境中,容慎感觉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罩住,眉心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阵阵发暗,他身体后仰晕了过去……

    夭夭是被冻醒的。

    呼啸的寒风顺着缝隙往她身体里钻,只有一小片热源始终将她包裹。

    动了动冷麻的身体,她撑地坐起发现自己被容慎护在了怀中,在这种纷飞大雪下,俊美的男人肤白苍白,浑身覆满冰雪宛如玉琢的假人,脆弱又没有生气。

    “云憬?”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匆忙从雪地中起身。

    容慎此时的情况很不好,不知为何,他眉心的朱砂痣一直在往外渗血。

    用袖子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夭夭试探的往容慎身体里输送灵力,好在容慎此时虽然虚弱,但并不排斥她的灵力。只是他好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了神识,沉浸在噩梦中迟迟无法清醒。

    这地方雪太大了,四重秘境就是一个冰雪世界,这里只有无尽的雪与寒风。

    虽然月清和并未同他们提过四重秘境的事情,但夭夭看过书对此秘境还算了解,这里是大乘修者才能进来一试的地方,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比三重秘境更为危险。

    “云憬,你撑住。”夭夭必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为容慎疗伤。

    这里的积雪太厚,夭夭站起身时,这些雪直接没到了她的大腿。依靠她人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带容慎在雪中行走,好在,四重秘境不会削弱修者的灵力,夭夭化成兽身变大自己,直接将容慎叼起托到自己背上。

    作者曾在文中介绍,四重秘境是上古洪荒的极北雪域,名为昆仑神巅。

    上古洪荒中,极东是日不落火水神山,那里是孕育万千火灵的地方。而昆仑神颠与之相反,这里冰雪覆盖寸草不生,是封印万千生灵的地方。

    四重秘境中没有异种,没有时空漩涡,也没有数不尽的怪兽灵种,这里有的全是积攒亿万年怨气的恶灵,它们是上古洪荒期的罪人,死后魂灵被囚于此长眠冰下,没有人知道这昆仑神颠里,到底冰冻着多少怨气魂灵。

    原文中,容慎的运气很不好,他一进来就吵醒了无数恶灵,那些怨毒魂灵如同得了个有意思的玩具,与容慎你追我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将他生生折磨了数日。

    如今由夭夭主动进来,这一切似乎有了变化,神巅中安安静静无一丝恶灵气息,夭夭漂浮于半空寻找落脚点,总算看到一处山洞。

    小心翼翼将容慎带入山洞中,夭夭生怕扰醒沉眠于地下的恶灵,连火也不敢点。

    支起一小片结界,夭夭扶起容慎开始为他疗伤续灵,容慎额间的朱砂痣总算有了些微愈合,不过它还是在往外渗血,看的夭夭好一阵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夭夭一次次用袖子抹去他额间的血,很快,又有血珠顺着他的朱砂痣渗出。

    昏迷中的容慎眉头紧皱很是不安,好像还沉浸在梦魇中。夭夭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拍打试图将他唤醒:“云憬你醒醒,快醒过来啊。”

    容慎双眸紧闭,他面色苍白的没有一分血色,随着夭夭的轻轻拍打,无意识吐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夭夭没有听清楚,趴伏在他身上靠近他的唇边。

    容慎的呼吸很弱,低弱念了几遍,夭夭终于听清楚,他说的是:“放过我。”

    放过他。

    夭夭怔住了,近距离凝视着这张苍白容颜,短短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容慎全部的力气,如同他那日绝望的低喃:【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做,你们还是想要我死。】

    “醒过来,快醒过来。”夭夭连忙又推了推容慎。

    迟迟无法将容慎从噩梦中唤醒,她想起那日她无意闯入了他的记忆。或许,容慎的神识此刻正处在某段记忆中,她该再闯一次把他拉回来。

    “对,再试一次。”

    夭夭捧住容慎的脸颊,同上次那般与他面容相对,额头抵着额头。闭眸放出一小缕灵力,很快,夭夭成功探入容慎的记忆中,看到了多年前的缥缈宗。

    这是小时候的容慎,小小的孩童一身干净白袍,于花树下练剑。

    无极殿依旧奢华空旷,这里冷冰冰的唯有他一人,花瓣飘落,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容慎抬头看到了月清和,月掌门身后跟了数十名被黑衣包裹的持刀侍卫,他淡声解释:“这是你父皇派来保护你的影卫。”

    “父皇?”容慎眸中闪过迷茫。

    月清和面色复杂,顿了下缓声解释:“你并非孤儿,而是大容国当今陛下的皇子,你的母亲,是已故的朝颜皇后。”

    这信息量太大,令容慎有些回不过神,他呆愣愣抬起白嫩的小脸,小心翼翼看向月清和身后的黑衣人。

    领头的影卫个子很高,他上前屈膝跪在容慎面前,恭敬道:“属下莫城,从此以后就是小殿下的影子。”

    “属下奉陛下之命,誓死保护殿下安全。”

    那时的容慎柔软干净,还不如屈膝跪在他面前的影卫高。风吹散一树花瓣,几片花瓣悠悠从容慎眼前落下,他轻轻的嗓音带着几分期望:“你可以……同我讲讲我的父皇母后吗?”

    影卫笑了笑,罩头的黑色面纱使他脸上的笑容模糊不明,夭夭的神识藏在花树中,只听到影卫一字一句道:“属下并不了解他们。”

    画面一转,小小的容慎长高了一些。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队影卫,任何想要靠近容慎说话的弟子,都被影卫拔剑相对,影卫淡声道:“殿下身份高贵,这些低微的普通人不配同你说话。”

    于是,无论他走到哪儿,同龄的弟子们都惊恐退让,他们躲在角落对他指指点点,宛如他是什么不能沾染的脏东西。

    容慎白净的衣衫白的耀眼,孤零零站在无情殿的露场,他低着面容问:“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更像是在监视我。”

    像是在看守一个危险的犯人,所谓护在他身后的剑,更像是随时会捅入他后心的威胁。

    “我不喜欢你们一直跟着我。”

    “可以,给我一些自由吗?”

    没有人理会容慎,站在他身后的影卫浑身包裹在黑衣下,如同一具具没有感情的影子。

    眼前的场景开始一寸寸暗下,逐渐化成一处封闭的房间中,混月道人从黑暗中出现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容慎艰难挣扎,他扭头看向窗外,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像影子保护他的影卫,站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没有看到,容慎这样安慰着自己。

    房门被风推开一条缝隙,他拼尽法力从混月道人掌心逃开的时候,扭头看到,他的影卫静静立在门外,黑色面纱下,那双眼睛正冷漠盯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