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恍然大悟,她望着容桓道:“那你还记得那女人的模样吗?”

    容桓怪异看了夭夭一眼,“我不是在梦中告诉你了吗?”

    “我醒来就忘记了。”

    容桓收敛表情,这才注意到对面男人长了双熟悉的桃花眼,犹豫了片刻,他望着容慎吐出几个字,“是夏贵妃。”

    脸是夏贵妃的脸,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容桓道:“我同夏贵妃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为人低调和善,为什么要害我呢?”

    更何况槐荫宫中的女人明显不是人,容桓不懂,若夏贵妃当真是那个女人,那她潜伏在后宫当妃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曾经救过我。”容桓低声。

    虽看清了害他之人的相貌,但他始终不相信那个女人是夏贵妃本人,同夭夭说着:“我自幼不被父皇喜爱,年岁越长,父皇对我越冷淡。近几年已经到了不能看到我,我能从他眼中感受到明显的杀意。”

    “陛下要杀你?”夭夭对这位容帝再次刷新了认识。

    容桓点了下头,“我被槐荫宫的女人害死的前一个月,在御花园无意遇到了父皇,也不知是我哪里说错了话,父皇拔剑杀我,当时太监宫婢跪了一地,无一人敢出来劝,只有夏贵妃。”

    只有夏贵妃拦了容帝的剑将他护在身后,不怕牵连温声哄着容帝放过他,这份恩情容桓至今记得。

    “若是她真想杀我,那日又何需救我。”

    容慎安静听完,“她那日救你,也许就是为了一个月后的槐荫宫。你还没明白吗?”

    “夏贵妃需要你的身体。”

    如今容桓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若容桓的肉身已经毁了,那么容桓此刻不可能阴气微弱清醒完好,这说明他的身体被完好保存了下来。

    容慎这么一说,夭夭也想起了一事,“对啊。”

    她想起那日容桓托梦给她的时候,梦中女人穿墙拖住容桓,也说了一句:【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用!】

    她让他帮她。

    容桓沉默了,缥缈的身形因风微微晃动,面上出现类似不解受伤的情绪。

    夭夭小心翼翼观察着容桓,感觉他人善心也不坏,虽然贵为皇子,但他身上毫无南明珠那股嚣张气焰,斯斯文文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让人心生好感。

    “你放心。”夭夭承诺道:“我答应了南明珠要把你找回来,既然你人身还在,只要魂魄归体就能醒来,我一定帮你把身体找回来。”

    “真的吗?”容桓眼眸一亮,随即又失落道:“可我连自己的身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会找到的。”面对那张与容慎三分相似的面容,夭夭安抚,“只要找到了槐荫宫中的女人,我们就能帮你。”

    刚刚夭夭还说的是‘我’,现在就成了‘我们’,我们是谁?

    容慎在心里嗤了一声看向夭夭,从头到尾,答应南明珠找人的只有夭夭,他可从来没接过这差事。之前他愿意陪她找,那是不想让夭夭烦心分心,如今他见两人一言一语聊得畅快,莫名就不想帮忙了。

    ……还找什么,杀了算了。容慎阴暗想着。

    在他垂着眼睫不出声时,好看的面容上表情很淡,额间殷红的朱砂痣衬的他五官精致,泛着冷凉之色。

    就算容慎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那张脸实在是过分出色,让人第一眼看去直觉无害,生着朦胧的欢喜引人靠近。

    容桓就是被他吸引的那一个,从刚刚他就总往容慎脸上扫,这会儿更是光明正大看着,直到容慎忍着杀意抬眸,容桓才道着歉:“失礼了,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容桓的身份他们都知道,但容桓还不知夭夭和容慎的身份。

    夭夭刚刚只顾着问夏贵妃的事,险些忘了这事儿。连忙同容桓报了名字,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身侧,“我叫夭夭,他叫云……容、容慎,我还有两位朋友叫燕和尘和桑尤,明日介绍给你认识。”

    “哦对了,我们都是缥缈九月宗的修者,是接了陛下的圣旨进宫查后宫红光一案,顺便降妖捉鬼。”

    容桓听完脸色微变,他喃声念着:“容、慎?缥缈九月宗……”

    猛地抬起面容,他激动看向容慎:“我就说为何看你这般眼熟,原来你是朝颜皇后的儿子,你是我三皇弟!”

    与容桓激动的情绪不同,容慎从头到尾表情淡淡,并未因他一句‘三皇弟’而心生波澜,直到容桓下一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同朝颜皇后长得这般像。”

    “你见过朝颜皇后她?”夭夭与容慎同时开口。

    “是啊。”容桓陷入回忆,“朝颜皇后是个很温柔的人,我长你几岁,小时候顽皮好奇朝颜皇后长什么样,还偷偷钻过倾颜宫的狗洞跑进去看她。”

    那个时候,容帝明令禁止不准任何人踏入倾颜宫,整个宫殿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人。小小的容桓满身是草从狗洞中爬出,看到朝颜皇后穿着一身朱红衣裙坐在秋千上,看到他的出现很是惊讶。

    怎么说呢?

    如今再去回忆朝颜皇后那时的神情,容桓发现她眼中不只是惊讶,还有几分是他读不懂的悲哀复杂,得知他的身份后,朝颜皇后摸了摸他的脸颊催促,“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容桓不听,小孩子玩性大对很多事都充满好奇,所以之后他每日都偷偷往倾颜宫跑。

    就这么连续去了五六日,朝颜皇后虽然嘴上说着下次不要再来了,但每天都会在秋千架那坐着等他,每当看到他出现时,黯淡的瞳眸会短暂亮起,对他笑得很温柔。

    “你们口中的槐荫宫,就是朝颜皇后生前住过的倾颜宫。”容桓随口一句话,解决了夭夭几人查了许久都未查出的荒殿身份。

    原来那块被焚毁的牌匾,上面写的是倾颜宫!

    夭夭没想到容桓竟见过朝颜皇后,还同她近距离说过这么多日话。南明珠说过,容帝几乎杀尽了见过朝颜皇后的人,想来容桓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那后来呢?倾颜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冥冥之中,夭夭感觉她无意帮南明珠找容桓的举动,会帮他们的大忙。

    容桓摇着头道:“没过多久那狗洞就被封住了,我试过很多法子想要进去,都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