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颜望着他, “阿娘也不想杀她,可我们真的找不到最后一个极阴体了,她不死, 你爹爹还怎么活?”

    “那就不要活了。”

    容慎将夭夭紧紧护在身后, 染血的眼睫下垂,血珠滴落在他的眼睑像是一行血泪。他用又低又哑的嗓音将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就不要活。”

    容青远本就是个死人, 他死了十多年了从未在容慎的生命中出现过,凭什么一重生就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如针般狠狠扎在慕朝颜的身上,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想也不想就给了容慎一巴掌。

    啪——

    长袖划空,随着清脆的响声, 慕朝颜的指甲狠狠刮到容慎的脸颊。

    她被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崩溃喊着:“你再说一遍!”

    “云憬,那是你爹爹!他是你爹爹!”

    “难道你爹爹的命抵不过一个畜生重要吗!”

    容青远是慕朝颜的命脉,她容不得别人说他一个字的不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子。

    每当容慎把话重复一遍,慕朝颜就给他一巴掌,当第三个巴掌即将落下时,容慎伸手拦住,他攥住慕朝颜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纠正:“夭夭不是畜生。”

    “以后谁再敢侮辱她,我就要谁的命。”包括慕朝颜。

    容慎知道慕朝颜体内有股极强的魔气护体,所以他毫不犹豫对她出了手,慕朝颜没有防备,被容慎击退数步。

    “云憬!”她失声尖叫。

    眼看着容慎捞起夭夭要逃,慕朝颜质问:“你真的要为了她弃阿娘于不顾吗!”

    容慎没有理会,他单手捞起夭夭朝窗外掠去。慕朝颜立在原地没动,朱红的裙摆飘动,她眸色血红满脸是泪,悲哀望着容慎道:“你可知阿娘当初为了你……”

    “吃了多大的苦。”

    容慎抿唇不语,抱紧夭夭化为一条黑龙掠出宫殿。

    槐荫宫中有隐月道尊的结界封印,好在结界缺口还在,容慎从槐荫宫中出来没有停留,直接带夭夭朝宫外逃离。夭夭此刻好难受,不只是因为容桓的消散,还有慕朝颜的欺骗狠辣,以及容慎同他阿娘的决裂。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熟悉的清雅檀香不在,她埋首在容慎怀中,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气。夭夭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容慎胳膊上的血水浸湿,用受伤的手臂强撑着去抱夭夭,他在虚空写下两道传音符,低斥道:“速去。”

    慕朝颜的强大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对抗,假象撕破,皇宫已经成了危险之地。

    此时云霞宫中,燕和尘越想越觉得夏贵妃不对劲儿,他来来回回敲了夭夭数次房门,没等到夭夭开门,却收到容慎急急传来的传音符,容慎要他们速速离开皇宫,桑尤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符。

    “发生了什么事?”燕和尘看向从房中出来的桑尤。

    桑尤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上空,紫色的面纱晃动露出一截白皙脖颈,金色的瞳眸中闪过迷茫。

    很快,云霞宫中出现数道鬼影,嘶吼着朝两人扑来。燕和尘御剑升空,看到遥远的皇城边界出现一道红粉的光芒,是有人在施法封印皇城。

    “快走!”燕和尘对着桑尤大喊。

    唰——

    终究是慢了一步,两人正要冲出结界,红粉的光罩闭合,将两人重重弹了回来。

    随着结界笼罩,皇城上空赤红一片,深粉与红交替晕染成漫天彩霞,过分艳丽的色彩漂亮中带着鬼魅之气,引城中百姓驻足讨论。

    “这天怎么突然变成红色了?太阳怎么也不见了。”

    “云彩是被染成红色了吗?快看,那朵云竟是红粉交融,里面好像还渗了紫色,好神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年幼无知的孩子兴奋喊了句:“是不是神仙要出现了,神仙要出现了!”

    “天降祥瑞,佑我容国。”

    “是天神要降下福瑞了!”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众人都跟着磕头叩拜,无知的凡人哪里知晓,这漫天红光不是福兆,而是能要了他们性命的牢笼。

    燕和尘御剑立于上空,衣摆飘动,他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握紧拳头,桑尤立于他的身侧沉默不语。

    【你们出去了吗?】传音铃早就收不到夭夭的回应,燕和尘一笔一划写下传音符。

    与仙门修者不同,魔修的修为越高结界的颜色就越深。万魅冥君这么厉害,血月出现时,他的封印结界才是淡粉色,而眼下出现的赤红艳的妖邪,已经不是一句大魔降世就可以盖过的了。

    凭这结界的颜色深度来看,就算是缥缈宗的掌门亲来,也得全神贯注的迎战。

    在这种时候,燕和尘倒希望夭夭和容慎顺利出去了。

    很快,传音符有了回应,飞来的血蝶化为简单一行字:【城北,悬望坡。】

    容慎他们也没有出去。

    “……”

    皇城的悬望坡是出皇城最近的一条路,容慎紧赶慢赶,唯独没料到慕朝颜会用结界封城,于是悬望坡成了最先被结界封住的地方,容慎怀抱着夭夭被结界打回。

    “云憬,你还好吗?”两人同时跌落,容慎用受伤的手臂把夭夭护住。

    夭夭赶紧起身,看到容慎受伤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血水侵染大半衣袖。着急去扶,结果她自己重心又跪在了地上,反被容慎扶起。

    “慌什么。”容慎脸颊上的血未擦去,长睫湿红,脸颊留着蜿蜒血痕,还有一道从眼尾蔓延至唇角的指甲划伤。

    明明慕朝颜要杀的人是夭夭,结果容慎把自己弄得比她还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