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必须要离开了。

    这次魂裂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夭夭担心自己活不过明日。

    魂裂缓慢修复,但夭夭骨头里泛出来的疼并没有停止,她疼的意识模糊攥紧手指,冰凉许久的身体忽然被温暖包裹,夭夭从昏沉中惊醒,发现是容慎回了房间。

    “你怎么进来了?”被温暖的披衣包裹,夭夭冰凉的身体只恢复了片刻温暖。

    容慎想将夭夭从窗台上抱下来,却被夭夭拍手推开,容慎的手背被她打红,只能停下动作静静凝视着她,“外面风凉,别再窗台睡。”

    夭夭烦躁的挥开容慎裹上的披衣,“我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她好疼,为什么魂裂的疼痛越来越严重。

    夭夭快要疼哭了,她不是不想从窗台上下来,而是她现在没多少力气。

    容慎还穿着昨日大婚的喜服,见夭夭坐在窗边久久不肯动,只能略微用强将她从窗台上抱下。

    夭夭的体力恢复一些,她开始挣扎大叫去挠容慎的脸,从他怀中跳下来厌恶道:“你能不能不要碰我!”

    容慎被迫放开她,苍白的容颜被抓出绯红的抓痕,他面色很淡立在原地,“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夭夭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

    “容慎,你非要让我把话说这么明白吗?”

    夭夭克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给你了。直到大婚那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喜欢你,或者说我喜欢的还是先前的你。”

    夭夭把话说的极狠,“只要一想到婚后我每日都要对着一只魔叫夫君,我心里就发颤害怕。我不喜欢你管着我不喜欢你的红眼睛,更讨厌九幽魔界讨厌他们唤你魔主。”

    “容慎,我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我很抱歉。”

    夭夭将一通话说的很明白,因为心虚,因为说的是假话,所以她不敢去看容慎的眼睛。

    容慎黝黑的瞳眸闪烁不定,轻闭了几下才压下魔性,他声音尽量保持稳定,“夭夭。”

    他唤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这实在太残忍了,夭夭做不到。

    所以她发狂挥下满桌子的东西,哭出声开始崩溃,“容云憬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装不下去了,真的装不下去了,我真的做不到嫁你受够了和你在一起,如今仙派马上要攻过来了,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云憬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夭夭的哭声破碎呜咽,是真真正正的伤心。

    容慎的喘息变得极为困难,他压下的血眸又渐渐浮现,随之而来的是眉心难以忍受的刺痛。

    低低的嗓音变得沙哑压抑,他凝视着蹲在桌边哭泣的姑娘,“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夭夭哽咽着回道:“我想要以前的云憬,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容慎没办法还给她啊。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将自己的心掏给夭夭看一看,就算容慎不再是以前的云憬,可他爱夭夭的心从未变过。

    “你把云憬还给我。”

    “不然就放过我吧,求你了。”

    一刀又一刀扎入容慎的身体,容慎闭上眼睫,“离开我,你想去哪里呢?”

    夭夭的手指抠入掌心,“我已经寻好了去处,从此以后我会远离你们仙魔的纷争,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不希望你们来打扰我。”

    “你的魂裂已经愈合?”

    “多谢你的补魂草,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好了,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一架试试。”

    容慎轻轻笑出声:“你打不过我。”

    “可若你不肯放我走,就算是打不过也得打。”

    “容慎,你还是喜欢我的吧?你一定舍不得我受伤,可我不爱你的,不爱,只要你敢拦我,我绝不会留手。”

    一句不爱抵的过那日莲火焚手之痛,抵得过混月道人废他修为鞭打他百鞭之痛,更抵得过困魔渊无数个绝望的日日夜夜。

    不爱二字,真的快将他杀死了。

    容慎缓步走到夭夭面前,他俯身望着环膝哭泣的少女,嗓音很轻:“真的不肯留在我身边吗?”

    夭夭哭的满脸是泪,“求你了,放我走好不好。”

    容慎去抬她的脸颊,阴郁的眸沉沉泼墨倒映出夭夭的面容,他温柔帮她擦去眼泪,“若我……不肯放呢?”

    这已经是最坏结果了。

    夭夭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耳边传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根本撑不到十日,她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绝不能让容慎看出问题,夭夭发了狠抽出雪神女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了容慎一剑。

    长剑入体抽走的又毫不留情,滚烫的热血洒在了夭夭的手腕,她推开容慎站起身,哭哑的声音冷幽幽带着厌恶,她用生硬的语气唤着他的名字:“容慎,别逼我恨你。”

    “恨?”容慎毫无防备被夭夭刺了一剑,跄踉着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