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上次是唱歌,这次是弹吉他,这个本子该不会是搞音乐的吧?

    清川辰心里吐槽着,将友人帐合拢,抬眼看见安室透正在试探着抚摸着衣橱的门,嘴角虽然依然带着标志性微笑,但目光如炬像是在审查什么危险的物品。

    “……?”

    “嗯……有木质的触感,温度、湿度和粗糙度符合现实一般情况,”安室透摩挲下巴,而后抬手拍了拍橱门,“痛感和现实程度差不多,声音发出的很及时……”

    “……”清川辰一脸懵逼,“你在干什么?”

    安室透回头瞥了他一眼:“人物塑造也很生动,并且能够根据最近印象深刻的人进行模拟。”

    “……??”

    “但很奇怪,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算计的。如果这是一种新形势的全沉浸式vr,目的是什么。”安室透沉思着。

    “那个……”清川辰挥挥手,“这当然不是vr了,vr哪有我这么智能的npc。”

    “嗯……虽然你看起来并不智能。”

    “???”

    “不过,我觉得vr的可能性也很小。”安室透微微点头,“因为按理说……没有人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操作这一切。”他眯起眼睛,锋芒藏匿在紫灰色之中。

    “……”尽管知道对方大概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但清川辰在这股气势下还是提起了心。

    潮水般的危险感逐渐收拢,安室透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墙壁上,夜风顺着窗缝溜进来,浮动起他金色的碎发:“……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也许三重身份确实让他产生了一点问题。身边留给他寄托的东西越来越少,而隐秘的黑洞还在无情吞噬着一切,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有短暂的空白思维断片,让他分不清此刻自己到底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有点严重……已经幻视到这种程度了吗……安室透有些疲倦地揉揉太阳穴。也许回去要拿点精神科药物。

    “我说,”清川辰看着对方突然一言不发靠在侧边,开口打破沉默,“你还好吗?”

    “……”安室透微偏头,“我得回去。”但他的模样似乎在和自己说话。

    “是啊,你得回去。”清川辰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你需要在晚会上用吉他弹一首歌。”正好他还在头疼明美那个曲子的演奏者,“要不《红蜻蜓》怎么样?”

    “……这是我给自己设置的条件吗。”安室透微微一怔。

    吉他是hiro曾经手把手教会他的,《红蜻蜓》是艾莲娜在幼时他某次疗伤后唱给他听的。这样的……条件,是一种深层自我保护人格的体现吗?

    “哈?”清川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眼前这只大降谷,完全没有往时空穿梭这一个地方想……

    ……不过也是,这种事情本就匪夷所思。小明美还是孩子,孩子总是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们相信世界上一切未知和不可能。

    但是大降谷已经成年了,并且身为处在黑暗中卧底状态的日本公安,游走在钢丝线一样随时倾覆的危险生活,他不会——也不能够去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过这也挺好的……免得给未来造成麻烦。清川辰只停顿一秒,而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道:“对,你在做梦。”

    “……”对方双手交叉,看起来在思考。他的视线敏锐地略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清川辰床头的相框处。

    清川辰看见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他迈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抄起那个原木边框。

    照片里是两个小男孩,黑色短发的少年笑得开怀,松石绿的眼睛亮闪闪的。他一手搭在身边银长发的少年肩上,对方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模样,但嘴角能够发现一个很小的上翘弧度。

    “……”安室透用力攥着相框,清川辰甚至能听到咯吱的声音。

    “呃、你轻点……别掰坏了。”

    “……”安室透深呼吸一口气,冷静的道,“你是清川辰。”

    ……竟然这么快就被调查出名字来了吗?那边组织的安保系统有这么弱?清川辰隐约觉得有几丝不对。

    “那这个人是谁?”他指着那个银发的少年。

    “啊?”清川辰顿了顿,“我的幼驯染,黑泽阵。”

    “黑-泽-阵-。”他默念这个名字。如果自己现在是陷入自我精神世界,那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吗?

    ……似乎并没有。但这家伙的长相——和组织里某危险分子实在是太像了!

    “你们是朋友?!”

    “……对啊。”

    “不可能。”对方立刻否定。

    “哎?”

    “因为你是——”

    安室透后半句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再次点了点太阳穴:“看来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喃喃道,“或许还得找个靠谱的医生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