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酒墨绿的眼眸瞥了眼清川辰的脖颈,不出意外地是空空如也。他轻眨眼睛,没有主动开口。

    “哗啦”的金属锁链碰撞的声音,下午小琴酒给清川辰的颈链,现在被堆到了桌面上。

    小琴酒抿直嘴角。

    “我说……这是狗链吧。”清川辰语气听不出什么意味,只是简单的陈述语句。

    “……”小琴酒依然保持着沉默,脑海中滚动着思绪。

    “所以……”

    小琴酒的放在桌洞里的那只手慢慢收拢。

    清川辰很快接上了下一句:“你这是从哪里买的?我得去找一趟店长。”

    “……”哎?小琴酒微微一愣。

    “说好的童叟无欺呢,这种把狗链当颈链买的行为,可不止是欺骗消费者了。”清川辰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种店一定要举报掉!罚到他倾家荡产!”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回答让小琴酒沉默半晌,片刻后他挤出来一句,“……忘记了,当时是在街边买的。”嗓音低哑。

    “哎呀街边东西不能乱买。”清川辰抬手揉乱小琴酒的头发,仿佛感受不到手下的人身形一僵的动作,继续揉着,“我不打小孩子,但是——以后要注意啊。”

    “……好。”小琴酒低声应了。

    清川辰笑眯眯的看着他:“哦、对了,说起来,我也要给你看个东西。”

    小琴酒抬眸,看着对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一个木盒,略微陈旧的款式,但外表被收整得很干净。

    “这是我曾经……朋友的东西。”清川辰垂眸说着,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枪。

    是伯/莱/塔。

    “!”小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川辰将它拿出来,在灯光下,能够看见上面岁月的划痕,里面蕴藏着许多枪林弹雨、死亡与血腥的往事。

    “……你怎么会有这把枪?”小琴酒沉声道,他藏在桌洞里的手慢慢顶开小刀的刀套。

    清川辰仿佛完全不在意小琴酒现在的说话语气,笑道:“他丢掉了,我就捡回来了。”

    “因为觉得……如果他看到自己的爱枪被随随便便掩埋的话,也会很不舒服吧。”清川辰摸摸下巴,“所以就捡回来,临时保管了——毕竟,也是很重要的朋友么。”

    “……很重要的、朋友吗?”

    “对啊。”清川辰笑笑,“和他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中途因为立场不同站在对立面,不过最后也算是……勉勉强强握手言和了吧,应该?”

    “哼。”小琴酒闻言轻哼一声。

    “结局其实也不意外……他确实会一条路走到黑。”停顿片刻,清川辰又继续道,“也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

    “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清川辰勾勾唇角,轻叹一口气,“说起来,我好像也做出过,自以为对他好、却没有问过他意见的选择。”

    “嘛,有时候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对比一下我自己……”清川辰侧头回想道,“我有很多朋友,也有许多选择,我什么都有。但是他只有望不到头的黑暗、屈指可数可以交付后背的人,路途也是狭窄又单一的。”

    小琴酒危险地眯起墨绿色的眼睛:“……所以你是在可怜和同情他吗!?”从喉间挤出低沉的声音,带着隐秘的压迫感。

    “不是。”清川辰摇摇头,声音依然温和,“他不需要同情和可怜,即使立场不同,我也觉得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

    “我只是想……可能的话,也想让他有机会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其实性格和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小琴酒嗤笑一声,“你觉得有可能重来吗?”

    “当然,我能看出他有在努力尝试。”

    “……”

    “但其实不用这么艰难,只要他想……”清川辰眨眨眼,“——随时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小琴酒眼眸微微瞪大,他与眼前灯光下温润的松石绿对视。沉默半晌,放在桌洞中的手最终松开了小刀,从下面拿了出来。

    清川辰将那把伯/莱/塔收进盒子,却出乎意外地向前一推,是递给小琴酒的姿态。

    “……?”

    “给你吧。”清川辰弯弯眉眼,“你可以选择拿着这把,也可以选择收起,然后等你长大,再选一把。”

    “我尊重你的选择。”

    “……”小琴酒垂眸,细碎的银色刘海在额前轻轻晃动。

    “不用急,慢慢想吧。”清川辰起身,挥挥手,“我先去做晚饭喽,想吃什么?”

    “不要香菜。”小琴酒已经下意识接上了。

    “知道了,你的忌口。”清川辰笑笑,轻轻合拢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