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侍女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有两个年纪小的,是荀钰半年前刚刚买入的年仅十三!

    十三岁的小丫头,拥有堪比三百年的武元修为,和这几个侍女相比,李谦、赵廓这些大晋豪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弟子却又是什么?

    荀钰心头涌出了万千滋味,他疯狂的想要动弹一下,想要询问这些侍女她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他浑身瘫软无力,根本动弹不了丝毫。

    黑衣少女站在楼梯的中段,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大殿内横七竖八躺倒的人。

    过了许久,黑衣少女轻轻一挥手:“将绿姑扶起来,找个安静的房间好生安置。绿姑的琴音绝伦……唉,可惜我却是没有这个天分,几个族老都说听我弹琴,还不如听我杀猪!”

    楚天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般绝美清丽的一个少女,如此高深莫测的出场,居然能说出这般调皮的话来!

    嘿,听她弹琴,还不如听她杀猪?

    这丫头的琴艺得有多差啊?

    两个侍女收起手中长剑,快步到了绿姑身边,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她,连带她的古琴一起捎带着,扶着她离开了梅雪精神楼。

    楚天眼角余光看到两个侍女这般小心翼翼服侍绿姑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呢?两条小绵羊,这般小心的搀扶着一条母暴龙?

    四周都有脚步声传来,大群袒胸露怀粗壮汉子手持强弓硬弩、拎着各色兵器,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团团将整个梅雪精神楼围得水泄不通。

    荀钰的小妾,操控了乢山书院日常一切事务的商雁儿一脸严肃的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的走到黑衣少女身前三丈之地,肃然跪拜了下去。

    “少主!”商雁儿轻轻柔柔的呼喊了一声。

    “少主!”四下里围住了梅雪精神楼的大汉们纷纷单膝跪地,呼声如雷的参拜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起来吧,这几年,委屈你了。”

    黑衣少女看了商雁儿一眼。

    商雁儿冉冉站起身来,肃然向黑衣少女说道:“雁儿不委屈,能找回圣物,雁儿纵然粉身碎骨,却也情愿。”

    无数人目光炯炯的看着黑衣少女身后气息雄浑、变幻莫测的苍龙脱壳图,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黑衣少女深深的看了商雁儿一眼,轻轻点头:“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荀钰眼珠变得通红,他几乎要疯了,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咆哮、想要怒吼,但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他实在想要吐血,却连吐血都无能为力。

    他的侍女突然变成了实力强大的剑手,他认了!

    但是他同床共枕了这些年,最最宠爱的小妾商雁儿,突然变成了敌人!

    感情他这些年在乢山书院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家监控着?感情他一直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堂堂白鹭书院的大学士啊,名满天下的大晋前议政大夫啊,以睿智英明、博学多才名动公卿的荀钰大学士,居然被一群丫头片子给耍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想死!

    真的,现在荀钰只想死!

    黑衣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荀钰身上,她冷静的看了他半天,微微一笑:“荀师现在怕是想死吧?只是,荀师现在死不得的。”

    轻轻一笑,黑衣少女走下楼梯,站在了原本属于荀钰和周流云的主位上。

    “诸位,你们当中,有来自大晋的豪门管事,也有乢州、岷州、邙州的大人物,唷,还有岷州太守朱桀大人、邙州太守墨语大人在哩。”

    “这就最好不过了,小女子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诸位帮个忙。”

    “小女子嬴秀儿,乃十万莽荒深山之中,莽荒遗族嬴氏少主。”

    黑衣少女轻轻柔柔的笑着,就好像和隔壁邻居聊家常一样笑着:“我嬴氏和乢州楚氏有血海深仇,十八年前,乢州楚氏背信弃义,诱杀我阿爹、阿娘,以及各部族老。”

    “所以,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联手攻破楚家堡,血洗楚氏上下所有人等。”

    “楚氏灭绝之日,就是诸位重归自由之时。不知道秀儿的话,诸位可听懂了?”

    第五十二章 立场不同(一)

    一盏暗红色的草汁灌进了周流云嘴里。

    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的周流云迅速回复了力气,他呵斥一声,正要发难,却无奈发现,他虽然回复了行动说话的能力,但是体内武元、神窍法力依旧毫无知觉。

    白鹭书院并无横炼锻体功法,周流云肉身力量和常人无异,此刻的他就是一名普通的三十许青年。面对四周紧紧包围的无数壮汉,周流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嬴秀儿,你可知道,你这般行径,无异挑衅大晋威严,势必为你莽荒遗族带来无数劫难。”周流云欺负嬴秀儿年少,板着一张脸,好似训斥自己门下书院弟子一般厉声呵斥她,希望能够吓唬住她,扳回一点点心理优势。

    “周学士何必欺我年幼,用空头话框我?”嬴秀儿似笑不笑的看着周流云:“周学士此番回来乢州,就算我不来这一出,你也是要闯入十万莽荒,再开一个新州的。”

    轻叹一口气,嬴秀儿双手揣在袖子里,静静的看着远处十万莽荒大山出神。过了好一阵子,嬴秀儿才淡淡地说道:“那莽荒大山,是我等遗民最后的安身之地,周学士要开辟新州,就是要从我等遗民手上抢地盘、抢资源,无数遗族子民会惨死在你们的刀剑之下。”

    转过身来,嬴秀儿看着满脸狼狈的周流云轻笑道:“既然如此,我这般做了,也就无所谓了。做不做,和你们这一场大战,总是免不了的。先下手为强,我族反而占了便宜哩,眼下不正如此么?”

    满脸狼狈的周流云就很狼狈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十二豪门的管事们。

    被人当面撕破言语,这种事情不可耻。

    可耻的是,撕破自家的人是嬴秀儿这般娇弱、年幼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