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一声,虎啸天的胸膛突然高高隆起,他的眼珠突出,张开大嘴就向着楚天、虎大力、黑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鼠爷从楚天头顶人立而起,正要施展手段,一道蒙蒙紫气从天而降,化为一个紫色天罗,将楚天等人笼罩在内。紫气天罗奇异的力场向内塌陷,虎啸天骇然失声,身不由己的向前一扑,随后紫气天罗急速旋转,一股巨力狠狠向外一弹。

    虎啸天怒骂一声,好似一颗皮球一样连滚带爬的向后弹出了数十丈远。

    还不等虎啸天站起身来,紫气天罗腾空而起,带着楚天一行人化为一颗紫色流星,贴着树梢几个闪烁,就遁入了茫茫山林中,让虎啸天想要跟踪追杀都找不到半点儿痕迹。

    山林中响起了虎啸天震惊、震怒的啸声。

    大日千军、大夜破军同时骇然互视一眼。

    六道之中,妖道的正面厮杀战力最强,尤其虎族天生的肉体强横,在妖道诸族中的战力足以排入前十之列。虎啸天更是虎妖一族这一代的佼佼者,大日千军、大夜破军都不敢说自己能胜过他。

    “是谁,能如此轻松让虎啸天吃一个闷亏?”大日千军、大夜破军同时纳闷的开口询问。

    两人心头沉重的相互望了一眼,再也没有兴趣纠缠下去,纷纷放下了几句凶狠的相互威胁的话语,带着自己的追随者藏匿了身形,快速向楚家堡遁去。

    紫气天罗在山林中急速穿行,没多久就遁出了百里之遥。

    “隆隆”水声震耳欲聋,当日楚天炮制楚晔拷问口供的瀑布边,紫气天罗漏出一个口子,虎大力和黑蛇同时落了下去,狼狈无比的落进了水潭中。

    在虎大力中气十足的咒骂声中,紫气天罗带着楚天一路向上,瞬间就到了瀑布的顶端,在一块被瀑布冲刷得纤尘不染的大石上停了下来。

    一张琴台,一张古琴,一个香炉,一套茶具,洁白如雪的毡子上,紫萧生很没形象的放直了两条腿靠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楚天懒洋洋的打着呵欠。

    紫气天罗散开,楚天轻轻落地,他很干脆的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吐出了大量发黑的淤血。

    五脏的出血已经初步止住,刚刚淤积在体内的淤血吐出后,楚天只觉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痛,他好容易抬起头来,向紫萧生抱拳干笑了一声:“哟,紫公子,好巧!”

    紫萧生撇撇嘴,厌恶的看了一眼楚天吐出来的淤血,手一指,瀑布中一道水缸粗细的水流冲出,将淤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又看看楚天被烧得狼藉一片的十指,不由得直摇头:“两天不见,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你们这些人,怎么就喜欢打打杀杀的?”

    叹了一口气,紫萧生有点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是不是,那老家伙说得有点道理呢?只要用规矩约束着,就不会有打打杀杀的事情了?这两天,我可是看多了你们这里的刀光剑影、血雨横飞!”

    楚天呆了呆,他不知道如何接紫萧生的这个话题。

    很奇怪,这对紫色有着偏执爱好的家伙,怎么突然从疯疯癫癫的性格,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了?

    这家伙,到底有几重性格啊?

    干笑一声,楚天摇头叹息道:“规矩这种东西?什么规矩,能够约束天下人呢?”

    紫萧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这种规矩,若是想要有,自然是会有的。”

    莫名说了几句话,紫萧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通体淡紫色润泽无比,几乎能看到紫色汁液从中滴出来的小小长颈瓶。

    “拿去,拿去,里面有颗伤药,赶紧吞下。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哎,看得我难受!”毫不掩饰自己对楚天狼狈模样的厌恶,紫萧生忙不迭的掏出了一柄折扇,用力的晃了晃。

    楚天干笑,他拔出精巧的瓶塞,从中倒出了一粒比绿豆还要小几圈的细小丹丸。

    毫不迟疑的将丹丸丢进嘴里,楚天只觉一股馨香异常、醇厚无比的凉气从口腔一路涌入腹中,然后迅速流转全身。

    一缕缕烟气从楚天毛孔内喷出,楚天体内所有淤血、所有暗伤瞬间化为浊气漏出体外,就连他双手上的烧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愈合。

    紫萧生满意的看着楚天伤口愈合的情况,他突然开口道:“再讲个故事怎样?”

    第七十五章 紫萧生的善意(二)

    坐在雪白的毡子上,把玩着手中小药瓶。

    楚天蛮想说上次的“梁祝”故事,紫萧生还欠他一个答案呢。但是想想看,有些答案,他已经从嬴秀儿那里得到了。

    举起手中小药瓶,楚天笑道:“看在这颗药的份上!”

    一张口,楚天就闻到了自己的满口馨香,体内的凉气没有降低丝毫,还在他体内不断的流转。这颗小小的药丸药力超乎想象,远比楚天服用过的任何丹药强出百倍。

    愣了愣,楚天抬起头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慢悠悠地说道:“这个故事,是当年我在路边遇到一个老乞丐,他快渴死了,我给他一碗水救命,他就说了这个故事给我听。可惜他喝水太急了,一不小心呛死了,所以这个故事,天下只有我知道了。”

    紫萧生一脸阴沉,狠狠盯着楚天,他的表情明摆着在向楚天无声的咆哮——你当我白痴么?上次也是这么个说法!

    枫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静静的站在紫萧生身后,一对儿妙眸盯着楚天看个不停。

    “这个故事,发生的朝代,年月,地点,都不可考了。”楚天慢悠悠的摇头晃脑,将一曲《牡丹亭》缓缓说来:“话说,那年那月那日那时,那地有一女子,名曰杜丽娘!”

    荡气回肠,口齿留香,楚天缓缓述说《牡丹亭》故事时,浑身是水的虎大力狼狈的从瀑布边缘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尖叫:“兀那紫衣公子,是你救了大力哥的命哩?你可小心些,天哥儿从小最会胡说八道,咱们不知道上了他多少次当!”

    紫萧生勃然大怒,他看着突然开口搅局的虎大力,劈面一巴掌打了过去。

    一道狂飙平地而起,刚刚爬到瀑布边缘的虎大力怪叫一声,劈面一耳光打得他向后摔倒,被瀑布一路翻滚着冲了下去。

    楚天“嘿嘿”一笑,继续说来,将一个原本就美妙动人的故事说得越发是婉转动听。

    兴致到来,楚天手指轻弹琴弦,曼声唱出了“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一句,随后一曲曲精致至极,词汇甘美无比的唱词随口而来,悠扬曲声、唱腔融合在一起,紫萧生和枫姨就好像两头被雷霆劈中的呆头鹅,呆呆的张大了嘴作声不得。

    紫萧生身后传来奇异的声响,她身边的六条护卫中的一条大汉,正跪坐在地上,身前是厚厚的一碟玉版纸,右手运笔如飞,将楚天的每一词、每一句都牢牢的记了下来。

    楚天看了那大汉一眼,不紧不慢的将故事缓缓讲述。

    枫姨越是听,她的心情越是激荡难耐,到了最后,她周身霞光隐隐,一股恐怖之极的力量蓄势待发,楚天只觉浑身一阵发寒,娇艳明媚、美艳不可方物的枫姨,居然给他一种比太古巨兽更恐怖的错觉。

    强忍着枫姨带来的压力,楚天终于将整个《牡丹亭》的故事述说了一遍。

    瀑布顶部鸦雀无声,楚天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护卫也正好抄录到了最后一个字,他悄无声息的落下最后一笔,然后站起身,带着厚厚的一碟玉版纸悄步退回了一侧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