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他肺部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籇王……你敢这样对我们?”

    籇王挑了挑眉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兰秣:“真是有趣,我都已经做了,你还问我敢不敢……这简直就是废话,兰氏培养出的精英少主,就这么点水平?”

    古怪的咧嘴一笑,籇王慢悠悠地说道:“难怪族里的老家伙们说,你们至高天十三氏族的人,被至高天帝当猪一样养着,现在也养得和猪一样了。”

    兰秣、云靑一个个脸色铁青,目光如火的死死盯着籇王。

    不过他们知道,现在如果和籇王顶嘴,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们,所以他们很识时务的没开口,而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籇王弹了弹手指,轻声道:“好了,告诉我虚元洞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个一个的来,慢慢说,说得清楚一些。”

    兰秣、云靑心头一股火气直冲了起来,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把我们抓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三天了,我们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还要问什么?你就是想要折磨我们!”

    籇王眯着眼,淡淡地笑道:“哦,是么?我已经让人拷打你们三天了么?三天时间,你们还有力气大吼大叫,可见我的这些属下,杀人是好手,但是严刑拷打的本领,还是欠缺了一些。”

    笑了笑,籇王不紧不慢地说道:“没错,你们说了不少事情,但是,我觉得,还是有所隐瞒。所以,继续打,继续说,一遍一遍的不断的说。呵呵,我必须确认,你们没有保留,你们也没有故意的诱导我,没有故意的欺瞒我。所以,对不住几位了,你们还得吃点苦头。”

    兰秣和云靑呆呆的看着籇王,在这一刻,籇王的那张俊朗、威严的面孔简直犹如恶鬼一样狰狞。

    “可是,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兰秣差点没哭了出来:“虚元洞天……我刚来屠魔城的时候,就进去试炼过,我从中得到了一张威力极大的金光裂空符。三年前,我在混乱天域遭遇大罗天的一位魔头,那张符箓,已经被我用来击杀那魔头了。”

    浑身哆嗦着,兰秣声嘶力竭地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籇王摇了摇头,他淡淡地说道:“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否有隐瞒呢?所以,还是得打啊!”

    挥了挥手,一个裁决圣殿的高手走到了兰秣面前,掰开他的牙关,给他喂了一瓶药液下去。兰秣身上破碎的肌体急速的重生,被打飞的肌肉、皮肤急速重生,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修复如初。

    另外一个拎着皮鞭的大汉面无表情的走到兰秣面前,双手狠狠一拉鞭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然后狠狠一鞭子重重的抽在了兰秣的身上。

    兰秣声嘶力竭的惨嚎了一声:“我什么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事情了。”

    籇王轻笑着,轻声的哼起了一首欢快的小调。

    简短的小调哼完后,籇王淡然道:“只是严刑拷打,看来还是不够的。如果不是你们几个的神魂,都有你们族中的老不死下的神魂禁制,搜魂对你们无用的话,我早就将你们的神魂掏出来,一点点的撕开了、磨碎了。”

    冷哼了一声,籇王悠然道:“不过,继续打就是,你们这些贱皮子,不吃点苦头,你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寒氻在一旁眨了眨眼,轻声说道:“籇王哥哥,万一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籇王笑了笑,他温和的看着寒氻,轻柔地说道:“寒氻,你这小丫头,不懂……不把他们往死里打,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呢?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眯着眼,籇王冷笑道:“一如他们所说,很可能是铁白鸪带走了一念尊的行宫……”

    摊开双手,籇王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并不妨碍我派出去的手下追查到铁白鸪的下落前,没事打他们玩呗?除了虚元洞天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关于十三氏族的事情,可不少!”

    籇王对兰秣等人严刑拷打时,楚天、楚颉兄弟两架着飞舟慢慢到了诛邪城外。

    第六百六十五章 潜入诛邪(一)

    诛邪城,清光萦绕,清净淡雅。

    无相青莲在虚空中尽情的伸展着身躯,放出无量清光笼罩虚空,任凭多可怕的陨石乱流也无法靠近诛邪城半步。所有进入无相青莲庇护区域的修士,无论是行商、散修、盗匪,又或者世家子弟,无不发自本能的轻轻吐一口气。

    “诛邪城,无相青莲,青莲圣尊……好大的名头。”楚颉站在飞舟船头,怔怔的看着极远处那朵巨大的,因为过于巨大,就好似近在咫尺的无相青莲。

    “大哥,你不知道,那时候好些狗崽子王八蛋跟在我们身后,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真的就和丧家之犬一样一路逃窜。”楚颉喃喃道:“离开圣灵天,进入混乱天域,我们在这里面跋涉了一年多,才赶到诛邪城附近。”

    “累惨了,但是不敢停。这么多兄弟伙,这么多兄弟的家眷,死伤惨重……但是不敢停下来。缺衣少食,缺少药草、丹药,明知道诛邪城可以做补给点,却不敢停下来。”楚颉身体轻轻的哆嗦了一下,咬着牙冷笑了几声。

    “就和一群被打断了腰的野狗一样,一路逃跑……呵呵,龙王、狐老、虎爹,还有父亲、祖父,还有这么多兄弟……总有莫名其妙的人从四面八方袭来,我们连反抗都不敢,只顾着一路逃跑。”

    “好多好兄弟,不管是镇三州的,还是我们楚氏的,就这么……完蛋了。”

    “死得莫名所以,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和野狗一样,被人随手杀了,尸体就这么随手丢了。这陨石乱流中,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尸体。”

    楚颉喃喃道:“籇王,侓王……还有其他十几个小王八蛋!不说他们这一群癞蛤蟆想要祸害我楚二少的大嫂……就说,这么多兄弟伙,就这么死了。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

    楚天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楚颉的肩膀。

    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龙王他们在大狱寺落脚后,楚天总算是知道了镇三州兄弟伙们的损失。真个是……想起那些熟悉的,却已经永远消失的面孔,楚天就眼角发红,忍不住想要拔剑劈砍些什么。

    龙王、狐老、虎爹他们,在他们漫长的寿命中,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江湖风波,见多了太多的兄弟伙的生死离别。所以他们很平淡的,用三言两语就一笔带过了他们这些年的经历。

    但是从楚颉这里,楚天知道,真的是……太惨了。

    那些圣灵天的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们,他们根本不用动用自己家族的人手,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的为了讨好他们朝着镇三州兄弟伙下手。

    一群最高修为不过百劫左右,人生地不熟,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后援,没有接应,根本不知道东南西比的汉子,从圣灵天的核心区域,一路逃窜到圣灵天庞大领域的边缘地带,一头扎进混乱天域,在混乱天域中犹如地老鼠一样逃窜数十年……

    “龙王,狐老,虎爹,老爹,祖父……啧啧,他们争着断后,争着拼命给兄弟们换一条活路。呵呵,还有这么多兄弟,争着拼命去给自家兄弟拼一条活路。”

    “你有脱掉龙王的衣服,看他身上的伤口么?”楚颉突然问楚天。

    楚天摇了摇头。

    在屠魔城大狱寺,龙王的坐立起卧一如寻常,没有丝毫的异样,楚天作为晚辈,又不可能用魂念偷窥自家长辈的身体……楚颉这话说得没道理,楚天没事脱龙王的衣服做什么?

    “所以喽,你就不知道,龙王身上少了多少龙鳞,被砍掉了多少块皮肉,被砍断了多少根骨头。”

    楚颉摇了摇头,冷声道:“惨,真惨,很惨……我都没办法说的惨。除了龙王,狐老被断掉了三根尾巴,虎爹差点就变成了阉猫……咱们家的亲爹、亲祖父,他们修炼的是血海魔功,所以外伤没什么,但是内伤么……他们这一路逃窜过来,自己吐的血,也差不多能形成一片血海了。”

    楚颉转过身一把抓住楚天的手腕,很认真的看着楚天的双眼:“大哥,我知道我是个纨绔废物,我承认啊……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不是?所以,报仇雪恨,给兄弟伙们出气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楚颉眸子里闪烁着凶狠、诡谲的幽光,他狞笑道:“籇王、侓王他们,交给你……他们的亲娘和后妈什么的,全部交给我。大哥,你和我是兄弟,是自家人,我们分工合作,各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