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是他的诊所。

    林子心是大夫,他的父亲是坐堂的中医,他自幼跟随父亲学医,后来,一家人为避战乱,来到了上海。

    父母去世之后,林子心搬到了这个小弄堂里,租下了二楼的两间屋子。

    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艰难而又平静的生活着。

    照说,行医的收入还是过的去的,蛮可以生活了,可是林子心常常拿钱出来买药,悄悄送给买不起药的人家,所以,他的生活甚为拮据。

    林子心自己倒不太在意,他最见不得病人受苦,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会帮忙。

    吃过简单的晚餐,林子心就躺下休息了。

    睡在床上的时候,他朦胧的想,最近好不好再找点其它的事情来做,增加一点收入。

    清明之后的一个雨夜,林子心打着伞,从外面回来,走近弄堂的时候,突然被脚下的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要摔倒。

    “谁在路上堆了东西?”自语着弯下腰,林子心想看清那堆黑影是什么。

    借着远处昏黄的灯光,林子心发现,害他差点摔跤的,不是有人丢在路上的杂物,而是,一个人。

    “哎呀,你醒醒,你怎么了?”

    林子心费了一些力气,才把伤者带回了自己的小屋。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衣着单薄破烂,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林子心忙为少年检查,原来,他被人打伤了,头被打破了,身上也有伤,这才昏倒在雨中。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否则,那可真是麻烦了。

    用清水替少年擦洗过伤口,再为他包扎好,林子心放下心来。

    看看少年的衣服,早已经不成样子了,林子心取出自己的长衫,替少年穿上。

    他还小,还没有林子心高,裹着长衫的样子有几分滑稽。

    抱起少年放在床上,看了看屋里唯一的一张窄床,林子心想了想,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熄了灯,就趴在桌上睡了。

    天快亮的时候,少年醒了。

    “啊哟喂啦……”

    林子心从睡梦中惊醒,急忙走到床前,俯下身后,“啊,你醒了。”

    少年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朦胧之间,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处,“啊……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你受伤倒在街上,我就带你回来了。”

    “啊……”

    少年对于自己的伤似乎并不以为意,慢慢转动头部,打量着房间,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你是谁?”

    “我,我叫林子心,是大夫,住在这里。”

    “哦。”

    少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脚在地上找寻着鞋子,“喂,我衣服呢?”

    “在那边。”林子心指指墙角。

    少年脱下身上的长衫,趿拉着他的鞋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墙角,边走边低声的呻吟,“啊哟,疼死了……”

    捡起半干的旧衣往身上披,少年回过头来,“谢谢你了,我走了,对了,我可没钱付你医药费,你捡我回来,算倒霉吧,我走了。”

    林子心拦住他,“你去哪里?回家?你受了伤,要休养几天,不要四处走动,多静养。”

    少年“噗”的一声笑了,“我,我没家。放心,我死不了,家常便饭了。我走了啊。”

    “你要去哪里?”

    “找事做啊,不然干什么?等着饿死啊。”

    “你这样子还能做什么?”林子心望着少年,他身上有多处伤,从左肩起都被布包着。

    少年咧开嘴,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笑容与他的年纪根本不相称,然后少年扬扬下巴算打招呼,转身向外走去。

    “喂,你……”

    看着追出来的林子心,少年不耐烦的回头,“烦死了,别你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谢你,省省吧。我说大叔,下次别乱救人哦。”

    林子心只有二十八岁,还很年轻,少年如此称呼他,显然是故意的。

    少年登登登的下楼离去。

    林子心无奈的笑笑,摇摇头。

    五月的一天,下着很大的雨。

    林子心在家里,坐在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天空,天空很阴沉,明明还不太晚,天色已经很灰暗了。

    不经意之间的目光转动,林子心突然看到,楼下的弄堂里,站着一个人,正在往自己住的地方看。

    是他……

    曾经被自己从雨夜捡回来的受伤少年,如今就站在弄堂里,自己家的楼下,正抬头向上看着。

    没有多想,林子心拿起雨伞冲下楼。

    看到了林子心的少年,却嘟起嘴巴说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望着大雨中早已浑身湿透的少年,林子心顾不上其它,拉起他就走。

    嘴里说着不是不是,少年却乖乖的任林子心拉了他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