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耸了耸肩:“好看是挺好看的这会儿也没有,天虞山可没人放烟火。”

    有点过节的气氛是可以的,但闹得太过的确有些不成体统,她来天虞山十年了,还没见过山中有人敢放烟火。

    她正打算起身回屋,守一会儿岁就歇息,刚起身就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这祖宗,料不准他还想作甚,皱着眉头看他。

    踟蹰片刻,他清了清嗓子。

    “谁说没有。”

    “”哈?

    他抬了抬眼:“你想看,就是我儿子想看,烟火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什么时候说想看烟火了?

    “您能弄到烟火?”

    这局势下,即便弄到了也不能在主峰放吧。

    “没有。”他一脸泰然,“你坐下,一会儿就有了。”

    她心生狐疑,不知他又想做什么,原本并没有那么想看烟火,但瞧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犹豫之后,还是坐了回去。

    “您想做什么?”她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

    从前“拍马屁”的时候还能顺毛薅,但近来不知怎么的,觉得他愈发难以捉摸了。

    诚然好像也不是多坏的一件事。

    重黎斜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

    不似那种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居然有种缱绻的温柔。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怀疑自己眼睛不好使了。

    “不就烟火么,看着。”他抬起手掌,细碎的火光从他指尖涌出,如水上荡动的波纹,渐渐汇集到掌心,旋涡一般流转成团。

    他注视着掌心的火星,专注而耐心,仿佛正做着一件前所未有的精细活。

    而后,一团火光迸射而起,诚然只飞了一丈高,但炸开的花火却绮丽如画,泛着点点金泽,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烟火都要好看。

    她不由怔然,错愕地望着他。

    重黎手里还有未灭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着他冷峻的面容,生出一抹细微的温软,教人心头一颤。

    她有些恍惚,不仅是眼前,心口好像也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了。

    “您放烟火给我看?”

    她不太确信,也没有这么想过,若说有什么指望,也就是这祖宗的脾气能别那么阴晴不定而已了。

    但他在做什么?

    魔尊拿自个儿不擅长的法术放烟火?

    这话说出去,估摸着也没人信,但这会儿她可是亲眼所见。

    正因如此,就更不明白了。

    重黎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不然本尊半夜没事自个儿玩火吗?”

    她默了默,有些困惑,“为什么啊?”

    他眉头一皱:“你不是想看么?”

    “就这?”

    “不然呢?”

    顺嘴儿答得快了,他又有些后悔,赶紧补了一句:“我儿子也想看。”

    性感魔尊,在线放烟花,事实证明重三岁真的什么都会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这烟火很好看

    掌心的花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倒还真有几分热闹的感觉。

    未免闹得人尽皆知,他听了她一句劝,将烟火放低了些,就在这山崖边,她眼前,一朵接一朵地绽开,算不得多么宏大壮丽的景致,却没来由的令她心头一暖。

    她望着他掌心的烟火,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重黎先想到的便是她在嘲笑他方才的话,却见她摇了摇头。

    “也没别的,就是觉着您好像什么都会,若是改改脾气,应当还挺讨姑娘家欢心的。”

    他嗤了一声:“本尊干嘛要去讨别人欢心”

    她一愣,诚然他可能就是随口一句反驳,但这话听来,总觉得带了一丝偏宠的意味,以至于她有些难以置信。

    重黎缓了缓,也意识到说得不妥,但眼下这烟火也的的确确只有她看到了,争辩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本尊本尊也想看烟火,顺带着你了。”

    她点点头,“听闻灵根五行相冲,对自身损伤极大,龙族以水木灵根为多,您就这么放烟火没事吗?”

    这事儿她也不是仅仅在道听途说的范畴,前些年一个木灵根的弟子不信邪,定要学控火之术,结果火势失控,不但烧伤了自己,连上品的木灵根都毁了。

    即便这祖宗修为深厚,也架不住这天道伦常吧。

    “本尊能有什么事?”在她狐疑的打量下,重黎倒是不以为意,看起脸色,也的确没有不适之状,除了控火须得专注,一切如常。

    她想了想,之前他使法术点火,好像也不曾遭到反噬,虽不如他剑气成冰那般得心应手,至少也不曾排斥与他,这其中的古怪,便是她都瞧得出,重黎自身怎会留意不到。

    凭他的性子,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只有一个答案了。

    他也不知。

    她权衡片刻,没有追问,转而道:“这烟火很好看,您若是得了闲,能否教教我?赶明儿您回崇吾宫了,我闲来无事,也能自己乐一乐。”

    重黎皱了皱眉,教她放烟火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由头听来,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

    “便是本尊回了崇吾宫,你喊一声本尊不还得出现在这?”

    “那我要是不喊呢?”她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人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生老病死也不足为奇,倘若我哪天喊不出声了,或是没力气喊了,却想看烟火,您不在岂不是麻烦?”

    她随口一言,倒也没别的意思,重黎却是一眼瞪了过来。

    “云渺渺!你再咒一个试试!”

    这不是在“倘若”嘛,火气怎么说来就来。

    重黎看了看掌心的烟火,又瞧了瞧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本尊又没说不教,就为了这点小法术,你还打算把自己说成重伤在身?”

    她撇撇嘴,低声咕哝:“之前说要教鞭法不也没下文”

    重黎眉心一跳,伸手戳她脑门:“你这女子心眼儿忒小!”

    “说得好像您就不记仇了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教!这几日就教你几招,瞧瞧你这小肚鸡肠的样儿!先教你放烟火,手伸出来。”

    她抿了抿唇,把手递了过去。

    他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背,道:“凝神,只要一点点火苗”

    话音刚落,她掌心便猝然涌出一簇火团,照得崖边一片透亮。

    得亏他躲得快,否则眉毛都得被燎焦了。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对一点点有什么误解?”

    云渺渺吞咽了一下,“好久没凝这么小的火了,稍等片刻。”

    说着,她合上双眼,凝神聚灵,将掌心的火团逐渐压成豆大的火苗,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你凝火也这么难?”重黎不由起疑。

    便是转世了,她的元灵也还是朱雀,灵根不在五行中是应当的,但曾司掌天火,这天下火灵应当都是围着她转的才对,怎么一个小小法术,都使得这般艰难?

    且听长潋说,她这些年其他法术也很难有所精进。

    堂堂四灵之首,投个胎还给投废了不成?

    对此,云渺渺早习以为常:“我筑基之后,聚灵便时常受阻,非天地纯元不可入体,兴许正因如此,我的法术也受其影响,难控了些,不过还好,这不是已经凝出来了么?”

    重黎垂眸看了眼她掌心的火苗,诚然微弱,却灿烂绮丽,与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怪不得其他术法一概都用不了,不仅是魂胎,天火在前,哪还有别的灵气敢应她?

    “然后呢?”她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他缓了缓神,教她如何将这团火凝在指尖,如烟火轰然炸开。

    控制是难了些,但在术法上,她学得比包饺子快。

    甚至比他料想中还要快。

    似是一晃神工夫,那摧残的星火便从她指尖绽开来,化作点点碎光,分外好看。

    “是这样吗?”她还有些茫然。

    “”他差点忘了,只要没扯上茶米油盐家长里短的琐碎,她本是个无所不能的上神。

    “嗯”他点了点头。

    方才还嫌烦,思量着一会儿看看她如何犯蠢,然而她这么快就学会了,又觉得怅然得很。

    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学来本事的孩子,急着向人炫耀,可转眼间就得知,这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他突然沉默了下去,云渺渺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掌中的烟火,一时无言。

    法术学得不错,但这祖宗怎么好像一脸不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