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龙的脸,因为扭曲变形,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一张。

    他大力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拉起来,拖到镜子前面,”你看看你,你长的可真不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少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你还真以为你是大小姐?要不是因为青龙和朱雀,你,就你,你以为别人还会那样捧你?告诉你,你这样的,出来卖还没人要呢!臭婊子,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你省省吧你。”

    我完全麻木了,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贺天龙的脸。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处心积虑。

    这只是一场游戏。

    贺天龙继续抓着我的头发,破口大骂。

    这真的是贺天龙吗?他原来的翩翩风度呢?温存体贴呢?都一瞬间凭空消失了,眼前的,只是新永和的一个混混。

    我真不会看人,简直是睁眼瞎子。

    我的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只看见贺天龙的嘴一开一合地动着。

    同时,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心,被生生地揪出来,捻碎,血肉漠糊,然后被不屑地丢在地上,踏上一只脚。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慢慢地,我伸出手去。

    “砰”一声轻脆的枪声,惊破了黎明。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朱雀坐在我的床边。

    见我醒来,朱雀把我的手放在她脸颊旁边,”玉梨,哦,玉梨,你总算醒了。”

    我呆木着。

    “玉梨,玉梨,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什么事都没有。”朱雀搂住我,那样温暖,那样温柔。

    见我仍然呆呆地,朱雀吓坏了,急忙按铃唤来医生。

    “她没事,只是受了惊吓,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医生如是说。

    不,我永远也不会好了,我的心,受伤的心,永远永远也不会好了。

    我不吃不喝不动,只是呆呆地躺着,并且没有合过眼。

    几天过去了,朱雀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和她都瘦了。

    隔着屏风,我听到她和手下的对话。

    “今天怎么样?”金翅的声音。

    “还不是老样子,什么也不吃,我担心死了。”

    “新永和不肯干休呢。”

    “放屁!”鹦鹉还是那样火气十足,”他们不肯干休,我还不肯干休呢!贺天龙死有余辜,杀了他还嫌脏了地,还有那个色鬼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再吵闹下去,我找人干掉他。”

    “罢了,小声点。”金翅急忙说,朱雀伸头过来看看我。

    “我来跟他们谈。”朱雀说。

    “大姐,你别去,他那帮人不配,让我去。”鹦鹉说。

    “你,你这一去,只怕第二天本市就有大新闻了。”

    又小声议论了一阵,外面没了声音,想来她们离开了。

    我静静躺着。

    我知道,我杀了贺天龙,新永和必不会善罢干休,是,是他们不义在先,但是我杀了人,杀人当然要偿命,黑道中也不例外。

    新永和一定向一生堂施压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朦胧间,有人抚摸我的头发。

    我努力地看清来人。

    “大哥。”几天来,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

    “玉梨。”青龙看着我。

    青龙不是人在欧洲吗?竟然回来了。

    看着青龙,看着青龙关怀的目光,我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青龙抱住我,拍抚着我的背,”好了,玉梨,没事了,没事了,大哥在,有大哥在,什么事都没有,别怕。”

    朱雀走进来,很欣慰地样子。

    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哭泣,医生来为我注射镇定剂,让我休息。

    “医生,她没事吧?”青龙问。

    “好啦,哭出来,就没事了,好好休养一下,千万注意,不要再影响了她的情绪。”

    医生走后,朦胧间,我听到青龙和朱雀的对话。

    “一听到我马上往回赶。”

    “那还走了这么几天。”

    “对不起。”青龙的声音,满是歉意。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该死的色鬼侯,我绝不会放过他!这笔帐要好好算算!”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在,玉梨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不,是我不好,”朱雀的声音里,也同样充满歉意,”我只顾着自己的事,忽略了玉梨,才让她和那种人认识,我没有照顾好她。”

    “不,是我不好,怪我,要是当初我好好和玉梨谈谈,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是我不好。”

    我的眼泪又滑落下来,大哥,大姐姐,是我不好,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我任性,自私,糊涂,幼稚,我自以为是,我没有听你们的劝告,才导致今天的后果。

    第二天,朱雀不在,我想,她一定是出面和新永和的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