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呼:“叶嘉,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在她耳边低语:“小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想拒绝,可是,这是学校,怕引来好奇的目光,赶紧跟在叶嘉身边,一声不吭乖乖地往前走。好在叶嘉的车就停在前面,两人很快上了车,摆脱了一路好奇的目光。

    车子驶出c大,冯丰才呼出一口气。

    叶嘉微微侧脸看她,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左手抓着右手的大拇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在郊外的一栋独立的房子前面停下,这是一栋很朴素的两层小楼,用一种常绿的矮灌木围绕成一圈绿色的栅栏。很大的几颗芭蕉,几丛文竹,一块很平整的略为发黄的草地,开满了深秋的各种小野花。

    这房子当然远不及c大的小别墅那么华丽,可是,却更多了自然气息。她喜爱这个地方,逼自己想象的更喜爱这个地方。

    “小丰,这就是我们的家……”叶嘉拉开绿色的栅栏。牵着她的手,“你喜欢不?”

    她没有做声,跟着他走进客厅,看以屋子自己熟悉的简单的风格,然后,他拉了她来到二楼。

    二楼的卧室,有明亮的窗户,宽大的床,墙壁上挂着很大一副照片,那是二人的一帧合影,他放大了,相片中的二人偎依在一起,满脸甜蜜。这并不是艺术照,可是,冯丰第一次发现,原来照片中的自己,如此美丽——只要跟叶嘉在一

    起,自己好像无形中就变漂亮了,眉开眼笑,神采奕奕。

    她微微有些失神,他拿出一套钥匙放在她手里:“小丰,这是你的”

    她的手好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去。

    他将钥匙放在梳妆台上,转身,去衣橱拿了一件礼服出来。礼服是乳白色的,很简单大方的款式,还有一条合衬的项链,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珠宝,但是,上

    面镶嵌的那颗小小的钻石,却十分别致,跟衣服搭配得恰到好处。他再拿一套,显然跟这礼服是情侣服装,是他自己要穿的。

    “小丰,你试试,好不好?”

    她微微退后一步:“不,叶嘉,我不想试。”

    叶嘉的笑容依旧不变:“小丰,你拿回去试也可以。”

    “不用,真的不用。”

    仿佛是最后的挣扎,叶嘉轻声道:“小丰,别立刻做决定,三天后再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三天,还要考虑三天吗?

    她当场就要拒绝,可是叶嘉的眼睛 眼睛里那样自己从未见过的恐慌和悲哀,仿佛立刻就要分别得那种悲哀——击倒了她。

    他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小丰,好不好?”

    他笑了一下,并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眼角微微有着湿润,她任何时候都是不忍拒绝的,自己在强迫她,一直都在强迫她。

    如果放手可以很轻松地话,转身也是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左肋最近一天比一天疼得厉害?仿佛放手了,从此,那个地方就会一直疼痛不止。

    没有人愿意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生生分离。

    如果自私可以换来幸福,那就再自私一次吧。

    她没有让叶嘉送自己,坚持自己坐出租回去。

    所有的情绪都在激烈交战。其实,三天后是什么答案,自己完全是知道的。 那不过时一种折磨,是对叶嘉的多一次的残酷的折磨。

    她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尊”或者“自卑”这些情绪该多好?或者干脆没有“记忆”该多好?糊涂的人是快乐的。卑微而敏感的人,才会一生陷入不幸的漩涡。

    电话响起,是李欢的声音:“冯丰,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所以一时没有做声。距离叶家的宴会越近,她的心情就越是晦暗,仿佛死囚,一天一天地数着自己被处决的日子。

    “冯丰?”

    他的声音有点担忧。

    她听出他的忧虑,强笑一下:“没事,我在店里,整理菜谱呢,明天拿去印制了。”

    他柔声道:“冯丰,你在小店等我,我给你带笋子炒鲜虾来。我买了鲜虾刚回家里,做好了就给你带来……’

    “嗯。”

    很快做好这道菜,李欢用一个很漂亮的保温食盒盛了,自己看看,色香味俱全,非常的满意,发现做菜也是一种艺术和享受。

    马上出发,赶到小店时,估计温热还恰好呢。

    他提了食盒出门,黄昏中,千年黄桷树下人影一闪。他早有警惕,大步走过去,只见两个黑影飞速地上了一辆车,光线暗淡,也看不清楚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