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后宫妃嫔来得特别齐全。

    准确地说,是那些年轻的宫妃,该来的全都来了,一个也没落下。

    水皇后端坐正位,小妾们依次排坐。

    最前面的是崔云熙。

    皇后娘娘怀孕的消息传遍后宫,她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其震惊之情,可想而知,简直觉得世界都要灭亡了。

    这女人怀孕了。

    她怎会怀孕?

    彼时,人家是皇后,自己是妃子,古往今来,从来没有皇后的儿子活着,却让别的女人的儿子做太子的道理。

    她震惊得坐立不安,行礼,参拜,完全失去了分寸。

    别人都把她的这恐慌看在眼底,水莲也看在眼底。

    水莲这一日身子不佳,老是要呕不呕的,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在座诸人,许多都不曾怀过孕,生过子,稍微表现不好了,反而让人家觉得你显摆。

    众女各怀心事,跃跃欲试,目光从皇后的肚子上转移到面上。

    怀孕的水皇后打扮得更是雍容华丽,一副母仪天下的架势,就连她连日来吃睡不好的眼窝的乌黑都被脂粉给恰到好处的遮掩了。

    众人显然失望了。水皇后还真不是善茬,都怀孕了,又不能侍寝了,打扮得这样狐狸精一般干啥?

    她强忍住恶心将日常事务处理了一下,显然,各位妃嫔都不满,因为末了,她们都没听到她们所要知道的内容:皇后娘娘也真沉得住气,居然还不说让谁谁侍寝的事情。

    张三李四王麻子,你总要说一个吧?

    众女怒了:难道你这个悍妇想把陛下大人活生生的憋死?

    怀孕之前,你专房专宠也就罢了;现在你没法ooxx了,还要独占?

    这天下就没这个道理。

    不止如此,大家好久没见到陛下了——就算吃不到肉,连味道都闻不到了。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没准儿,陛下大人已经浴火焚身,目眦尽裂,熬不住了吧。

    水莲老神在在地坐着,无论众人如何旁敲侧击,就是不吭声。

    反正妒妇的名声也不是今日始,早就在外了,怕什么呢?

    大方贤惠的结果便是心在滴血,又何必乐得大方?

    一切完毕,吩咐众妃嫔闪人。

    大家悻悻而去,心里头几乎把水莲的祖先八代骂了个十七八遍。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10

    崔云熙已经绝望了,一见水皇后这个势头,情知要指望这个母老虎让步那是绝不可能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所以这一日趁皇帝下朝的时候,便使了个花招,借口儿子的问题,请皇帝大人去赴宴。

    一见了皇帝,崔云熙满脸桃花,泫然欲泣:“臣妾久不见陛下,想念得紧……”

    “贤妃有何要事?”

    “醇儿快来给父皇请安。”

    “父皇……”醇儿怯生生的看着他,躲躲闪闪的,一点也不亲热,反而显得很惴惴不安。

    崔云熙幽幽的:“孩子太久没见到父皇,所以怯生……以后常常见到就好了……”

    皇帝听得此话,心底也微微有些愧疚。

    崔云熙哄了醇儿给父皇请安问好,醇儿也许是心情紧张,手一抖,酒洒出来了。

    崔云熙很是不安,斥道:“这孩子,怎么笨手笨脚的?”

    “算了,让醇儿下去吧。”

    醇儿急忙跪下去行礼,离开了。

    崔云熙见亲子这一招似乎没什么效果,眉头一转,但见皇帝依旧面色平静,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悦之情。

    三五盏淡酒下去,崔云熙的宫殿布置的花团锦簇,席间有窈窕的歌女抱着琵琶出来。

    那年头,琵琶是一等一的王牌乐器,几乎所有的演奏场合都会出动到琵琶。但见弹奏的二女,正是豆蔻年华,花容月貌,我见犹怜。

    二人弹唱了一阵子,上来敬酒。

    花枝招展,美人香味清幽,就如春雨之后的第一朵梨花。

    崔云熙巧笑倩兮:“陛下,臣妾这两个歌女可还好?”

    两名歌姬眉目传情,眼波流淌。

    皇帝当然不是吃素的,一看那个架势,就明白她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了。

    皇帝轻描淡写:“天色不早了,朕该回去了。”

    “陛下……”

    “朕事务繁多,不宜久留,起驾回宫。”

    崔云熙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离去,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明白,自己这一次的美人计彻底失败了。

    粉嫩的拳头捏起来,悍妇。

    该死的妒妇。

    夕阳已经从尚善宫最上层的飞檐上彻底消失了,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血红。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11

    水莲慢慢地站起身,满头的珠翠,华丽繁复的皇后朝服尚未卸去。身上很沉重,她在贵妃椅上歪坐着,倦意上来却总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