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如释重负。

    这时候,大家才看到他这一身衣服,他这样的一个人:再也不是记忆中的翩翩公子了,他很憔悴,很萎顿,精疲力竭,最后的一点力气都在和尚善宫外面的侍卫搏斗的时候用掉了。

    ☆、最好的结局3

    只强撑着一口气,冲进来。然后,强迫御医拿起刀子,又退出来。

    他没有资格旁观。

    因为皇兄已经吓懵了,只有他才敢在这时候作出决定——那是掉脑袋的事情,攸关皇后的生死——

    甚至于压根不敢考虑结果,也没时间。如果一刀下去,皇后真的死了这么办??倒时候,自己是和程大夫一起被砍头还是怎么的??他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去想,只是明白,但凡一线希望存在,就绝不会让这个女人死了。

    因为,他听得她叫他,呼他救命。

    有人说,你救了一个人的性命,后半生,都得对他(她)负责,惦记他(她),会情不自禁地想,他(她)是不是过得好,有没有发生别的变故……

    而他这一辈子,都在拯救她的性命的途中。

    从越狱开始,到四合院的绝望,再到今日的难产……

    从大檀国边境的危机到蜀中唐门的九死一生,再到回到这个地方……

    真是奇怪,他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磨练,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都是为了她呼叫的时候,他好出现。

    缘来缘去,原来如此。

    也许,上辈子,她是他的债主。

    欠了她很多钱,就只能用情来偿还。

    …………

    没有人知道叁王爷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回来的本来目的:报告皇兄,有关北延东池的狐疑。但是,此时此刻,已经用不着了——这样的事情,至少应该改天再说。

    他悄然地和那些御医一起出去了,退到了他该去的位置——他的作用也是这样,来去如风,就像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是虚空。

    尚善宫里,也是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

    水莲的头发散乱在枕头边,黑漆漆的,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已经不见了。浑身也变得轻松,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见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愤怒,悲哀,痛苦,绝望……不不不,这些情绪,她一点儿也没有。只是觉得那个庞大的身躯,随时压迫自己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最好的结局4

    现在,她觉得整个人身轻如燕。

    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于是,她想,此时自己应该出去走走,跑跑,在开满鲜花的小路上跳跳,走走停停,呼吸新鲜的空气,摘一些鲜艳的花朵,让花朵的芬芳在鼻端流淌……想干嘛就干嘛……多么自由自在。

    但是,她起不了身。

    一翻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属于自己似的,非常疼痛,非常难受……非常非常的疲倦,疲倦到了骨子里,一挪动,就像是在一处泥潭里走路,迈了很久的步子,也不曾走出去半步。

    侍女拿了枕头,垫高,她缓缓地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如萎缩的皮球一般消散下去……

    宝珠在旁边拿着烧热的烈酒帮她轻轻擦拭周围的伤口,消毒,一阵一阵灼热的疼痛,眼泪,不经意的流下来。

    “娘娘……你要保重身子……她们说,月子里不能哭,不能悲伤,不然老了就会落下病根,怎么都好不了……”

    悲伤什么??为何要哭泣??

    她面带微笑,想叫这些人统统都下去。自己此刻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的每一天就像绑着一个包袱在行走。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悲哀???从何悲哀起来???

    侍女喂她吃东西,她就吃。燕窝粥很香甜,还有别的适合产妇吃的东西……她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了,前些日子,老是吃一点就觉得吞在胃部不动了,食物的消化和循环功能仿佛出了问题。

    现在好了,吃什么,都那么香甜可口。

    她伸出手端着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枯瘦,如鸡爪子一般。

    “娘娘……你这几天都昏昏沉沉的……”

    这几天???

    原来是几天过去了??

    难怪,外面艳阳高照,就像她迷迷糊糊的当天所落下的鹅毛大雪。浑身觉得很冷,她几乎一跃而起。

    “陛下呢??陛下在哪里??他在哪里?”

    真是奇怪,这个时候,怎么可以不看见陛下???陛下出征了??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就御驾亲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