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小七,从空间中出来,砚卿走出房门碰巧苏墨卿也打开门出来,两人正面碰上。

    “哥。”砚卿和他打了招呼,就下楼了。苏墨卿表情微妙,弟弟好像越来越冷淡了,尤其是近几个月,几乎不与人交流,独来独往,能打招呼都跟获得了荣宠一样兴奋。

    砚卿从家里出来,开车来到自己名下的咖啡厅,挑了个隐蔽的位置,点了杯牛奶,就坐下了。

    现在时间还早,早上九点,等到十二点就可以了。

    十二点整,咖啡厅门上挂的风铃响起,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独自走进来,径直来到了砚卿所在的桌子。

    坐下,一杯黑咖推到了他面前,他眯了眯眼睛,说:“多谢,不过我中午没吃饭,不喝咖啡。”

    “砚卿约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洛无诚将杯子推到一旁后问砚卿。

    砚卿面前已经换成了鲜榨果汁,冷了的牛奶腥味太重,他双手握着玻璃杯,光线透过玻璃杯照射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让洛无诚喉咙发干。

    这时砚卿敲了敲桌子,道:“做个交易。”

    “你说。”经过砚卿的提醒,洛无诚将视线放到了砚卿的衣服上,不再专注地盯着他的手看。

    洛无诚与砚卿达成交易,随即便离开了,砚卿将杯中剩余的果汁一口一口品完,每饮一口都要隔许久,就像舍不得离开咖啡厅在拖延时间。

    果汁剩余的量很少,即便再慢,始终还是完了。

    砚卿起身离开,推开门,风铃再次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街拐角一辆破旧的私家车突然启动,疯了一般朝这边撞来,因为地处偏僻,并没有行人受到伤害,只是暗骂司机。

    车子不停,直直地朝砚卿而去,此时砚卿已经来不及躲避,血肉之躯被撞飞,重重地砸在地上,洇出一地血花。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血液变淡,失去呼吸的身体也随之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围观路人在打电话报警,丝毫没有意识到被撞之人的尸体早已不见。

    办公室里陆知函正埋头批阅文件,电话响起,接通,对面传来助理畏畏缩缩的声音:“喂,家主,苏、苏家小少爷……出车祸了。”

    “他在哪家医院?严重吗?”陆知函急忙问,起身边打电话边朝外走。

    “没有进医院……”

    “那他在哪儿?”

    “苏家小少爷……是……当场死亡……”

    陆知函握手机的手一紧:“你再说一遍?”

    “是……是当场死亡。”

    “好,我知道了。送陆祈回陆家,原本给他请的老师可以开始给他上课了,不用等了,十年时间给我培养出下一代家主。”

    “是。”

    他又走了,又是如此突然,他就这么不值得他留恋吗……

    下次,不能这么轻易让他溜走。

    自从莫东辰死后,莫开庾上位担任家主,底层人员在洛无诚的授意下纷纷开始反叛,金字塔低端的人最多,一旦背叛,后果不可预计。

    姜茜茜虽然早做了准备,依旧措手不及,很快就冷静下来施行早已想好的对策,刚开始抵挡不住洛无诚猛烈的攻势,坚持下来也是有效果的。

    最关键的是洛无诚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莫家才得以保存下较为完整的核心。

    莫家百废待兴,百忙中姜茜茜接到了洛无诚的电话。

    “喂,是莫家未来家主夫人吗?”沉稳的声音传来,是道陌生的声音。

    “你是?”

    “洛无诚。”

    “……”姜茜茜沉默了一瞬,问:“洛总裁打电话来有什么要事吗?”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洛无诚道,“听吗?”

    “谁?”姜茜茜有些愣。

    “听不听?”看来洛无诚丝毫没有为她解惑的想法。

    “听。”

    “以后如果不愿意待在莫家的话,就离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茜茜反应了许久才回过神。

    其实待在莫家也好,有劳表哥费心了。

    听说表哥车祸离世时,她是不信的,那么厉害一个人竟然这么戏剧性地去世了……直到洛无诚的电话打来他才明白表哥是自己选择走的。

    只是……因为什么?她始终不明白。

    十年后,陆家家主意外去世,陆祈接掌陆家。

    陆祈回国,世界平稳运行。

    回到系统空间,砚卿坐起来,揉揉这儿揉揉哪儿,他依稀还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尽管那具身体已经消失,他回归本体。

    小七跳上他的膝盖担忧地问:“宿主还很疼吗?小七给宿主重新检测一遍吧。”

    “不必。”砚卿把它抱进怀里蹭了蹭,问:“你一直沉睡的怎么回事,知道原因了吗?”

    闻言,小七羞愧地把自己埋进砚卿的胸口,闷闷道:“不知道……不过能量足够的话,下个世界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砚卿一片柔软:“没事,只是问问,担心你的身体情况会影响到你。”

    “嗯……下个世界小七会调高警惕的。”不然系统的作用又何在,不付出还拿那么多回报,这是不对等的,主人教过他们。

    “好。”

    世界补完(一)

    一份文件被扔到桌面上,洛无诚抬眼,桌对面陆斐蹙眉问:“为什么停下了?”

    捡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洛无诚捻着页脚,缓缓道:“陆知函……也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

    “这不一样!”陆斐拍了下桌子,不满道。

    他们和陆知函是权力相争,而洛无诚和莫家是生死之仇。

    洛无诚目光落在陆斐摁着桌面的手上,继而上移对上他不解焦躁的眼睛,微微一笑,说:“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我!”陆斐一口气被噎得不上不下。

    还不是怕他到时候自己后悔。陆斐没好气地白了洛无诚一眼。

    洛无诚抽出陆斐那件文件下的,他刚才一直在看的文件,推到陆斐面前,说:“看看。”

    陆斐不情不愿地翻开封面,瞄了几眼,接过越看越认真越看越心惊。合上文件,他道:“这就是你放弃追击莫家的原因?”

    “不值吗?”洛无诚笑问。

    “不,”陆斐否认道,“很值。你赚大了!”

    “这是真的吗?”他难以置信地向洛无诚确认道。

    洛无诚点头。

    陆斐咋舌,感慨道:“不愧是陆知函的心尖尖。这些东西陆知函都不见得知道。不过他怎么舍得拿来和你交换?早知道让他们晚些时候动手,留他给你再扩展扩展规模。”

    “现在知道可惜了?你就这么自信他不是利用自己加深陆家内部的矛盾?”洛无诚拉回陆斐手低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署名的地方,点了点上面的名字和日期给陆斐看,“这份文件是他出事那天签的。”

    那赔上自己的命也忒想不开了,陆斐斜睨文件,心想。车离他那么长的距离,不躲开,想干嘛?

    他们的计划是撞伤,回报陆知函对他们的重创。要直接撞死了,难保陆知函不会疯,逮谁咬谁。谁成想那群蠢货真给撞死了,害他们又被陆知函打击了一次。但好歹没下死手,同族之谊还是在的。

    陆斐喏喏道:“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洛无诚看他有些委屈的表情,实在有趣,就说:“你们只是派人查他、跟踪他,说不定他们早反过来把你们调查了个彻底。他搬离陆知函家后,动作不小,陆知函没察觉到,你们更没察觉到。如果不是这份文件,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你保证他没什么特别的?”

    陆斐睁眼瞪了洛无诚半天,还真说不出苏砚卿没什么特别的话。

    洛无诚失笑,起身揽住陆斐的肩膀往外走:“人都没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带你去吃饭。”

    陆家本家,陆知函与陆祈面对面而坐,神情严肃。

    陆祈微微低下头,避开陆知函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坐得时间长了,他悄悄挪动屁股,缓解僵坐带来的酸疼感。

    “不打算对我解释你拒绝上课的理由吗?”

    陆知函兀地开口,陆祈吓得一抖,缩了缩脖子,双手撑着椅子,往上移了移,小声辩解:“我没有……”

    “没有拒绝上课?”陆知函语气平平淡淡,说“是直接不去上课,对不对?”

    陆祈偷偷瞄了眼陆知函的神态,又立即垂下头,嗫喏道:“苏伯伯说他会教我的。我不想那些老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