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歌身侧,之前那挣扎着小男孩欢喜地在河水中蹦了蹦,脆生生地说道,

    声音落下,打破了河面上的安静,廉歌转回头,看了眼那脸上泥沙褪去,正欢喜着的小男孩,微微笑了笑,

    而其余一众水中身影也相继反应过来,

    “……谢谢大师。”

    之前木然的中年男人挣脱了河水,朝着廉歌,跪伏在水面上,激动着说道,说话间,眼里还涌出泪水。

    “谢谢大师,谢谢真人……如果不是您,我们都还在黄河水里沉沦,谢谢大师……”

    或是跪伏,或是躬身,一道道身影激动着,感激着,

    一道道声音混杂着,让安静的湖面上喧嚣起来,

    “……从我坠入河里这么多年了,终于,终于……”

    “当年我不小心,从岸边坠入了河中,可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跟着我送了命。谢谢大师,不是您,我还在浑浑噩噩,反复重复着死前的动作。”

    “我也是,我也是从岸边掉到河里的。”旁侧那小男孩不禁抢着说道,紧接着,情绪又渐渐低落下来,“我爸妈让我别太靠近岸边,我没听话,结果就……”

    “我也是从失足坠河……”瞬间,河面上愈加喧嚣起来,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我是被人扔下来的……谢谢大师。”

    听着嘈杂的声音,廉歌看着身周围绕着的一道道身影,或者说一道道之前浑噩沉沦于黄河水中的鬼魂,重新站起了身,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你们已脱离河水的束缚,摆脱周而复始的沉沦之苦,也是时候下去了。”

    “大师您所言极是,这么久了,我们是该下去了……是该下去了。”

    一道道鬼魂中,一位穿着棉袄的老人应声道,

    “只是大师恩情,老头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说着,老人看着廉歌脚下的浮木,

    “敢问大师您是要去黄河下游吗?”

    闻言,廉歌看了眼老人,

    “算是吧。”

    “那大师,老头愿意为浆为帆,做牛做马,为大师您拉纤,以偿大师恩情。”

    老人说着,躬身从道道鬼魂中走出,走至廉歌身前,浮木后端,整个身子再次浸入水中,用手扶住了浮木。

    “大师,我也愿意……我们也愿意……真人,您得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就让我们这些‘水鬼’,推着您走一程,聊表心意吧。”

    河面上,一众魂魄相继出声说道。

    其中能触到实物的鬼魂上前扶住了浮木,其余一众魂魄,也簇拥着,拥在外围。

    一众魂魄微微仰着头,眼神中带着期待地看着廉歌。

    站在浮木上,看着重新浸入水中,簇拥在身周的一众魂魄,

    扫了眼后,廉歌什么也没说,微微顿了顿后,重新盘腿在浮木上坐了下来。

    见状,一众鬼魂会意,

    “大师,您坐稳了,我们这就推着您走。”

    其中一个鬼魂出声说道,话音落下,一众簇拥着浮木的鬼魂在水中移动起来。

    随之,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木承载着廉歌,被百鬼推动着,稳稳朝着黄河下游而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渡

    夜幕之下,蜿蜒的黄河水依旧滚滚向前,裹挟着泥沙的同时,却也滋润着沿岸的土地。

    隔着黄河河岸较远村庄里的万家灯火,相继在廉歌眼前出现,又相继掠过。

    河道里,一众鬼魂围绕着廉歌所坐浮木,近处托着,远处簇拥着,推动着浮木向前。

    在一众鬼魂的推动托举下,浮木如履平地般,显得平稳。

    “大师,您是出来游历的吗?”

    浸在水中,托着浮木的老人一边随着众鬼向前,一边出声搭着话。

    闻言,廉歌看了眼老人,点了点头。

    “大师大气魄啊。游历四方,踩着浮木,随着滚滚黄河顺流而下。”老人感慨着,赞叹了句,说完又有些许沉默,

    “……当初老头我也是老了老了,想着出来走走,哪知道就……”

    老人摇了摇头,“还得谢大师慈悲,救了我们这些被黄河水冲刷着,浑浑噩噩,不得挣脱的水鬼,不然我们不知道还得跟着这黄河水起起伏伏不知多久。”

    廉歌闻声,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我当初也是糊涂。”老人话音落定过后,旁侧又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摇了摇头,“和家里人吵了架,一时气不过,想不开就跳进了黄河。

    人到半空中的时候,就清醒了,后悔了,但是也没用了。掉进黄河水里,拼命想挣扎,但是一个浪打过来……”

    说着话,男人沉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