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闭着眼睛,眼泪不断流着,

    “……我把竹条扔了,就进了堂屋……然后,然后……孩子他就跑了,从家里跑了出去。”

    “……孩子他妈跑进堂屋里,来拉我,让我去追孩子,我没动……孩子他妈就自己追了过去……过了会儿,我才追了过去。”

    “等我快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山上的公路上,他一路哭着一路向前走着,我朝着他喊,让他回来……孩子娘也哭着,朝着他跑了过去,让他回来……

    他转回头,哭着朝着我喊,说自己没拿别人的东西,说我们都不相信他,他再也不要回来……

    说完,他就朝着前面跑了过去……就在那时候,那公路上过来一辆汽车……我就看着他,我就看着他被撞下了悬崖……找到他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说着话,中年男人闭着眼睛,仰着头,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涌出,

    “……等把他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从那司机赔得钱里,拿了钱,去找了丢了手表的人……他告诉我,后来他发现他孩子的手表没有丢,就在他自己的书包里……”

    “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没用……我不相信他,没相信他……”

    中年男人说着话,粗糙地手紧攥着,一拳砸在了台阶上,手背被蹭破了皮。

    ……

    听着中年男人的话,廉歌端着手里的水碗,再转过视线,看了眼身侧站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委屈地哭着,用手擦着眼泪,激动着,嘴里依旧带着哭腔,重复着之前的话。

    ……

    “……所以老哥你,为什么之前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反而相信外人呢?”

    转过视线,喝了口水,廉歌看着远处,语气平静地问道。

    闻言,中年男人沉默了下来,看着远处,

    许久,又是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家里穷,别人看不起我们,掉了什么东西就觉得是我们偷得,我们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眼泪流着,男人紧攥着拳头,说着,

    “……我没用,都怪我,都怪我……我连自己孩子都不相信,连自己孩子都不相信……他都跟我说了,说他没拿,我还是打了他……”

    ……

    转过目光,廉歌看了眼身侧的中年男人,重新站起了身,

    端着水碗,廉歌挪动着步子,从中年男人和小男孩之间重新走开,

    “敕令……”

    驱使着法力,廉歌手一挥,

    “……我没拿!我没拿别人的东西,没拿别人的手表……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冤枉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廉歌一人能听到,

    中年男人听到记忆深处的声音,猛然转回了头,看向身侧,

    那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中年男人眼眶中瞬间涌出泪水。

    “……我错了,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错了

    “……爸爸不该怀疑你,不该打你。”

    房檐下,台阶边,

    中年男人站起了身,眼眶红着,伸出手想要搂住小男孩,但手抬起一半,又重新放了下来,只是自责着,痛苦地对着男孩说着,

    “……小木,爸爸对不起你,爸爸错了……错了。”

    中年男人愧疚着,自责着,眼泪从红着的眼眶中不断涌出。

    “……凭什么冤枉我,凭什么打我……”

    小男孩愈加委屈,哭着,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对着他父亲喊着,

    “……是爸爸错了,爸爸没相信你,反而相信了别人……”

    “……凭什么冤枉我,凭什么……”

    虽然小男孩愈加委屈,但却仍然反复重复着之前的话,

    即便是沉浸在悲痛中,中年男人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过头,看向了院子里廉歌。

    ……

    “你儿子已经死了。”

    看了眼中年男人,廉歌端着水碗里的水喝了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他残缺的魂魄,只能反复重复着死前的过程,一遍遍经历死前的痛苦,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