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人埋着头,浑身颤抖着,一只手拉着旁边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光着脚,脚背上还带着些似乎才干涸的划伤口子,裤上沾着灰,背上衣服沾着血,像是嵌入到了血肉里,粘连着,同样埋着头,浑身颤抖着。

    “……救命,救命啊……”

    中年女人缓缓抬起了头,嘴微微张着,眼睛瞪着,眼睛流露着恐惧,浑身微微颤抖着,

    紧随着,朝着老人扑了过来,哭喊着,语气中带着绝望和恐惧,

    “……救命,救命啊……”

    老人看着门外的两道身影,不禁往后退了下,紧随着,又顿住了脚,

    “……出什么事儿了……”

    似乎浑然不知在梦里,似乎望了这中年女人早已经死了,老人拖住了扑过来中年女人的手,急切地问道,

    “……救命,救命啊……”

    中年女人绝望着,哭喊着,脸上带着恐惧,浑身颤抖着,一点点往着地上跪倒了下去,

    而这时候,老人看了看中年女人凹陷下去的背,看着那背上的血肉模糊,又看了看那始终浑身颤抖,埋着头的男孩,

    似乎是明白过来,老人瞪着眼睛,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挣扎着,老人想挣脱中年女人静静抓着的手腕,

    “……出来,出来!”

    这时候,中年女人倏然从地上再站了起来,愈加抓紧了老人的手腕,眼睛死死瞪着,眼底惊恐着,望着老人身后,

    “……出来,出来……”

    中年女人惊恐着,嘶喊着,攥着老人,往着屋子外拽着,拉着。

    而老人则看着中年女人,眼底带着恐惧,浑身颤抖着,拼命着,挣扎着。

    ……

    “老先生,不妨回头看看。”

    堂屋门边,垂着头,闭着眼睛的老人浑身颤抖着愈加厉害,脸上愈加惊恐。

    拿着筷子,廉歌转过了视线,看了眼那老人,语气平静着,出声说了句,便再转回了目光,再夹了筷子菜,随意吃着。

    ……

    紧随着,

    梦里,

    廉歌的话话语洞穿了现在和梦的界线,在老人梦里响起,老人耳边回荡着。

    老人不禁顿下了挣扎着的动作,缓缓转回了头,

    那中年女人也拉扯着,将老人一点点拖着。

    老人缓缓转回了头,看向了身后,

    只是身后,却不是堂屋,而是一座已经倒塌了的废墟。

    看着那废墟,老人出神着,

    而将老人拉扯出的中年女人,也紧随着,渐渐停下了动作,放开了抓着老人手腕的手,缓缓着,走回到了自己儿子身侧,紧紧攥着自己儿子的手,

    望着那堆废墟,老人目光愈加显得恍惚,

    “……轰隆……”

    而就在这时候,接连的轰鸣声响起,

    闻声,老人从身前废墟,缓缓转过头,转过了身,

    望向了那轰鸣声的来源,

    那是村子里的一户户人家,

    山谷里,沿着村道两侧,一户户人家,或是两层的小楼,或是砖石黑瓦的瓦房,正一点点往下沉着,瓦片,砖石墙灰往下掉落,

    而在似乎突破临界线后,一座座房子,轰然倒塌。

    而那倒塌的一座座房子前,村子里,一家家人,正站着,朝着村子里其他地方望着,

    老人望着那一座座倒塌的房子,目光恍惚着,

    又再缓缓转过了头,看向已经走到了旁边的中年女人,

    张了张嘴,老人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中年女人则是攥着自己儿子的手,再缓缓埋下了头,埋着头,两人走着,渐渐消失在了村子里,

    “……谢谢……”

    佝着身子,望着,再张了张嘴,老人呢喃着,出声说道。

    ……

    堂屋里,垂着头,闭着眼睛的老人,脸上惊恐的神色渐渐褪去,浑身的颤抖渐渐平复,

    餐桌旁,站着的老汉同样脸上恐惧消失,眼睛缓缓张了开,头渐渐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