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外,广场上,广场边,不时有人走过,或老或少,或喜或愁,形形色色的人或是各自说着些话,或是匆匆往着某处去,

    话语声混杂着,不时随着扰动着雪花的寒风,在耳边响起,

    伞内,安静着,

    一把撑着的大伞阻挡了风雪,伞骨上挂着的白炽灯挥洒着带着些暖意的灯光,

    灯下,执着剃刀的老人不时落下剃刀,为廉歌剃着头发,

    旁边张椅子上,喝醉的老头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只是响着些细微的鼾声,

    廉歌看着雪中,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听着,

    肩上,小白鼠转动着脑袋,不时看看伞外远处,不时又回过脑袋,望望执着剃刀的老人,似乎是怕老人手里的剃刀落在了它身上,

    伞下,只有些剃头发的窸窣声,和那喝醉老头不时响起的细微鼾声。

    ……

    “……好了,小伙子,剃好了。你看看。”

    老人再剃下截头发,手捏着那截头发,放到了旁边凳子上,回身再拿过个镜子,递到了廉歌身前,笑呵呵着说了句,

    廉歌转过视线,看了眼镜子上的画面,

    头发比先前短了些,不过恰好合适。

    “挺好的。”

    “……嘿,你满意就好。”

    老人笑呵呵着应了声,收起了镜子,搁到了一旁,又站了站脚,

    “……小伙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您这些剃下来的头发我能不能给带走……”

    “就当是老人家你给我剃头发的谢礼吧。”

    廉歌站起了身,回过头看了眼这老人,

    天眼之下,老人灵蕴深藏,就如见性寺的见性禅师般。

    微微笑着,语气平静着,廉歌说了句。

    “……谢谢,谢谢……有小伙子您这些头发,老头我说不定还能熬过这个冬天……”

    笑呵呵着,再道了几声谢,老人出声说着。

    廉歌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视线,再看了眼老人,再看了眼旁边张椅子上,似乎喝醉了,已经睡着的老头,

    转回身,廉歌再挪开了脚,再踏出了伞下,踏入了雪中,

    往前几步,身后那撑着的伞在身后远去,

    从夜幕中落下的雪,也渐停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村子

    “……昨晚上那雪下了得有几个钟头吧,这儿多久没下过雪了……”

    “……这雪一停,天时还真是冷,凉飕飕的……把那车窗户劳烦关下……”

    “……嘎嘎,嘎嘎……”

    “……老冯,买新衣服了啊,手里还提着件,给媳妇买得啊……”

    “……这不是天时冷了吗,儿女从外地寄了套衣服回来,给我和他们妈,我这去镇上给取了回来……我看天时冷了,就干脆给穿上了……你这去哪回来啊。”

    “……嘿,去走了个亲戚,三姐屋里孩子不结婚吗,昨天去得,非得留我在那住一夜,就今早这会儿才坐车回去……”

    一辆有些老旧的城乡公交车摇摇晃晃着,沿着蜿蜒的道路,往着绵延的山岭中开着,高楼耸立着,热闹着的城市在车后渐渐远去,

    车上,混杂着些鸡鸭鹅毛的味道,几个装着些雏鸭,家禽,蔬菜,菜苗的背篓,撮箕,肥料口袋,或被人抱在怀里,或被搁在过道上,

    几个认识的乘客说着话,带着小孩的乘客拉上了旁边的车窗,紧了紧孩子的衣服,把拉链在往上拉了些,提着塑料口袋,站在车门边的人,不时望着窗外看看,似乎在确认着地方。

    廉歌坐在后排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已经进入绵延山岭中的公交车车窗外,不时掠过的景象,听着身侧车里响起的,混杂着的声音,

    车窗外,是绵延着的山岭,从盘绕在山腰的山道往上,或是层层梯田,或是几栋散落在路边的人家,或是繁密植被覆盖着,几只飞鸟不时被惊起的山林,

    车上,后一排,一个小女孩脸蛋似乎因为冷有些红,正目不转睛着望着廉歌肩上的小白鼠,

    小白鼠先是也朝着窗外的转动着脑袋,张望着,注意到那目光,不禁往着旁边再缩了缩,

    转过视线,廉歌看了眼肩上的小白鼠,不禁微微笑了笑,再收回目光,看了眼这车里形形色色的乘客,听着耳边混杂着的话语声。

    昨夜,离开那剃发摊后,随意找了个酒店歇息了一夜,到清晨,廉歌随意坐上了这班城乡公安车,离开了那座城市。

    ……

    “……那我就先走了啊,下回聊,下回聊……”

    公交车往前,沿着道路走走停停,进了这绵延的山岭后,上车的人少,下车的人渐多,

    车上,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