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泰起身:“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方道直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向陈在言告辞,然后肩并肩走出兵部。这两个人就是兵部的柱子,没有他们两个的话,兵部说不定早就乱了。只要京城戍卫的兵权还在他们手里,兵部就会稳着。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兵部现在这些人只怕无一能够幸免。

    就在这时候,兵部侍郎马子微忽然问了一句:“那么……那个天启宗的安争怎么处置?这件事因他而起,若是安排不好的话,只怕也是个祸根。”

    庄菲菲心里一震,她听懂了马子微话里的意思,所以她忍不住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刚才自己说要除掉四方会馆的那些人,只怕马子微也想不到要对安争下手。

    不等陈在言说话,庄菲菲立刻说道:“安争不会出问题,我可以保证。”

    马子微眯着眼睛看了庄菲菲一眼:“我相信你的忠诚,可你拿什么保证?就凭你一张嘴,还是凭你的身家性命?庄菲菲,就算你拿自己的人头来保证,留下安争也让没办法让人心里踏实。”

    他看向陈在言:“大人,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反正已经开了头,不如索性都铲除干净。一旦咱们这些人都死了,那朝廷里谁还能抗衡太后?谁还能维护大王的权威?四方会馆的人可以死,安争也可以死,但咱们不能死。兵部的人如果死了,大王就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陈在言的脸色变幻不停,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安争的事,暂且先放一放,老尚书对他刮目相看,我们已经毁了四方会馆,不能把老尚书都心血都毁了。”

    马子微张了张嘴,陈在言一摆手:“这件事先这样,你亲自去四方会馆盯着。”

    马子微长叹一声,起身告辞。

    庄菲菲抱拳道:“那属下也告辞了。”

    陈在言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会城如何了?”

    庄菲菲脸色平静的回答:“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郎中看过,说或许不久之后就能醒过来。”

    陈在言道:“你……多留心,太后那边可能会有什么动作。最好还是把会城送出京城稳妥些……你先去吧,我去休息一会儿,稍后就要上朝了。”

    庄菲菲垂首:“属下告辞。”

    她离开兵部,上了马车,车夫问:“大先生,咱们回家?”

    庄菲菲摇头:“不,去天启宗。”

    第123章 果然有内奸

    大街上显得冷冷清清,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车厢微微摇晃着,在这静夜里总是会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是马车里的人却心事重重,她靠坐在车厢里,手扶着额头,眼神里都是担忧。

    她心里来来回回的想着两件事……第一件,为什么尚书大人特意问到了自己的丈夫?几年前,她的丈夫尚会城身受重伤,自此之后她便想尽办法要救治他。如果不是她一直没有放弃,尚会城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毕竟那种伤势,就算是天下名医都来了,找不到所有的需要的药物也没有办法。

    丈夫已经昏迷了几年,兵部的人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过。而且对那件事,兵部的人也一直很避讳,谁也不愿意提及。今天尚书大人问起来,还说太后那边可能有所动作,为什么?

    庄菲菲想着陈在言的那几句话,总觉得陈在言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看来真的要尽快把丈夫送出京城了,可是能送到什么地方?

    大羲?

    普天之下,也就大羲是燕国的人不敢放肆的地方吧。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安争的。

    说实话,庄菲菲也不知道自己对安争是一种什么看法。她知道安争对自己有恩,但恩情自己一直都在报。甚至可以说,她回报安争的已经不少了。可她就是愿意把安争当朋友……也不能说是朋友,更像是一个……弟弟?

    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弟弟这两个字,精神随之一震。

    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安争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弟弟,只是那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亲切的感觉罢了。

    可她越是想否定自己的想法,那种念头就越是不由自主的往外冒。她本来有个弟弟,从小体弱多病,那个时候她家境贫寒,虽然爹娘和她都拼尽了全力,但最终也没能将弟弟救回来。小时候的弟弟也就如同她在幻世长居城初见的安争似的,瘦瘦的,看起来稍显虚弱,可性子倔强的让人心疼。

    不断的,脑子里关于弟弟的回忆和安争的影子不断的重合在一起,让她越来越迷茫。

    吱呀一声,马车在天启宗的大门外面停住。

    “大先生,到了。”

    赶车的车夫是个老者,看起来最少也有五十几岁了,不过精神很足。戴着个草帽,露出鬓角花白的头发。他的肤色很黑,经常晒太阳的人肤色都会这样。他留着山羊胡,看外貌就是一个很和蔼客气的老人家。

    “谢谢,归爷,您先回去吧。”

    庄菲菲说了一句,然后走向大门。

    老者问:“真的不需要我留下?”

    庄菲菲摇了摇头:“天启宗是咱们的朋友,安争是我的朋友,我在这不会有事的。”

    被称为归爷的老者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回去,有事您就放个信号,我会赶过来。”

    庄菲菲道:“回去歇着吧,会城这些年没醒过来,聚尚院里里外外都靠你和张老两个人操持,没有你们我早就坚持不住了。”

    归爷叹道:“我们不辛苦,大先生才是真的辛苦,不容易。”

    庄菲菲颔首:“谢谢。”

    归爷摇了摇头,上了马车走了。他并没有走远,转过路口就在街边的大柳树下停了下来,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休息。看起来他像是睡着了,可方圆千米之内,只要有一丁点的修为之力波动,都瞒不住他。

    庄菲菲轻轻敲了敲门,过了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霍探出头往外看了看,有些吃惊:“大先生,这么早你怎么就来了。”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东方已经微微发白。

    庄菲菲笑了笑:“有些急事要见你们宗主,还请通报一声。”

    老霍打开门:“快进来,外面露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