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双手抱拳:“我是苏锦。”

    安争心里微微一动……苏锦,赵王的亲弟弟,据说是赵国除了赵王之外权柄最重之人。赵王喜欢游山玩水,他不在都城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苏锦在决断。但是这个亲弟弟,却有实无名……安争隐隐约约听说过,苏锦是赵王苏盛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是私生子。

    传闻老赵王巡游的时候遇到了苏锦的母亲,一眼就被对方的风华所折服。苏锦的母亲未必是喜欢老赵王的,但是可惜,那是王,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据说后来赵王回了邺城之后,是本打算将苏锦的母亲接回宫里,奈何苏盛的母亲,也就是赵国的王后阻拦。

    也许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苏锦成年之后考取了功名,而赵王苏盛继承王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寻找自己这个弟弟。两个人相认之后,苏锦就一直在朝为官。赵国的人都知道这些事,只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而已。

    苏锦,官拜赵国左相,身上还有一等公的爵位,已经是位极人臣。

    安争双手抱拳回礼:“见过苏公。”

    苏锦稍显不礼貌的上下打量了安争几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大王在等你。”

    安争往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付博和那个老太监的尸体,然后摇头苦笑:“算计了几十年,最后被人算计了。”

    苏锦的脚步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安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安争的眼神之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钦佩。

    “安公真是让人敬佩。”

    苏锦道:“我刚才本想说安公此言何意,但是转念间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好没有意思。既然安公说了这句话,便是已经看的透彻了。”

    安争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个老太监临死的时候有些不甘的和我说了几句,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什么。他们算计了那么久,却不知道自己图谋应该早就被赵王看破了吧。既然付博表现的是一个为了恢复家族地位什么都肯做的人,那么赵王当然乐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用着多方便。”

    苏锦:“大部分都被你猜对了,只一样是错的。”

    安争问:“哪一样?”

    苏锦看向安争:“看破他们图谋的不是赵王,是我。”

    安争脸色微微一变,心说这个苏锦说话为什么这样的没道理?若他真的是传闻之中对赵王忠心耿耿的人,为什么连这是谁看破的都要抢?而且安争可是实打实的外人,还是和从赵国关系复杂的燕国来的人。

    所以安争心里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这个苏锦在做戏。

    可是苏锦接下来的话,又让安争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我身为臣子,职责就是为大王进言,为大王发现问题。大王坐在最高处总理全局,而做臣子的就是为大王弥补疏漏。大王只需用手指一个方向,剩下的事都应该由做臣子的来完成。所以若是大王看破了付博和那个阉人的计谋而不是我们,只能说是我们做臣子的不合格,我们都该杀。”

    他说话的语调四平八稳,没有任何的语气波动。说话这么平的人一定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可是他说出来的话,让人找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苏锦一边走一边说道:“燕国的情报机构真是了不起,大王才刚到丰裕城,安公就到了。”

    安争当然不会否认说这只是巧合,让敌人多几分忌惮终究是好事。

    “不知道安公对赵燕两国之间的问题怎么看?”

    苏锦看了安争一眼后问道。

    安争:“现在的局面是必然的结果,而非偶然。当初赵王将苏晴暖送到燕国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苏锦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那大院子,院子里到处都是护卫。凡是能进入这个院子做护卫的修行宗门,那在赵国应该就是有着极高的地位了。

    安争走进门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些赵国修行者的敌视。

    门吱呀一声被一个小太监从里面推开,那小太监有些轻蔑的看了安争一眼:“大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进来吧。”

    他转身要走,苏锦的脸色却变了变。

    “你站住。”

    苏锦说了一声,那小太监连忙站住附身:“左相,您有什么吩咐?”

    苏锦道:“你是什么身份?纵然大王宠信你,你也不过是个后宫的阉人罢了。在这,永远都轮不到你作威作福。站在你面前的是燕国的一等护国公,论身份,高出你十万八千里。论能力,一万个你加起来也不行。论修为,在他面前你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你既然是代表大王来迎接客人的,那么你的礼貌呢?”

    小太监吓得脸上变色,扑通一声跪下来:“左相,奴婢知错了,求左相宽恕。”

    苏锦:“大王身边不需要你这样不懂事理,心性狭窄之人。你走吧,脱了你的官服,自此自后不得入宫。”

    小太监抬起头:“左相,纵然你位高权重,可我终究是大王的人!”

    就在这时候,屋子里有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出现:“左相说什么,就是孤王想说的。他说你可以滚了,你就可以滚了。任何人在左相面前都不要说自己是孤王的人,因为他才是孤王的人。若是刚才你直接滚了,还能领一笔银子后半生衣食无忧,但是现在你冲撞左相,只能死。”

    那男人的话因才落,原本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一个侍卫忽然出手,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道明亮的刀光闪过,那小太监随即人头落地。

    苏锦看了看那尸体,脸色都没有任何改变,依然语气平平地说道:“派人去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家人,给五百两银子的抚恤,就说他是因公殉职的。”

    “是!”

    有人连忙答应了一声,上来人将那无头的尸体和掉落在一边的脑袋全都捡走了。

    安争的注意力却在刚才出手的那个侍卫身上,那个侍卫刚才的动作极为诡异,出刀不见刀,出手不见手。安争注意了一眼那侍卫两个宽宽大大的袖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眉。

    那侍卫看安争在看自己的袖口,眼神里有些恼怒,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安争随即迈步进门。

    屋子里很大,这应该是本城的大户人家,只是陈设稍显简单了些。想想也是理所当然,若是提前知道了赵王要住进这里,屋子里还留着大量的古玩玉器什么的,岂不是找死?

    赵王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胖子,若是身上没有了那件王袍的话,换一身普通衣服走在大街上,一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已经在位几十年,可是奇怪的是他身上居然没有一点儿王者的那种气度。

    只是抬起头看向安争的时候,那眼神里的睥睨和一股王者的凌厉才掩饰不住的溢了出来。

    “拜见大王。”

    安争双手抱拳俯身一拜。

    “安公不必多礼,这也不算是什么正式见面的场合,随便坐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