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可以不穿,前程可以不要,刀……绝不放下。

    朱校检深吸一口气:“这不是缉事司的人该做的事,就算你是司座,你也代表不了缉事司,你的所作所为给缉事司丢脸。所有人!”

    他将刀子抽出来,站在那,如一座山。

    “荣耀!”

    “不可侵犯!”

    几十个人同时应和了一声,举刀向前。

    薛勾陈的脸色难看的好像刚刚吃了屎一样,他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服自己,哪怕自己做镇抚使多年也一样。方坦之一直以来就是他的噩梦,哪怕方坦之不露面不做事,神秘司座带给缉事司的每一个人的影响都依然在。因为……绝大部分身居要职的人,都是方坦之挑选出来的,而且大部分出自白胜书院。

    他冷笑,尴尬的冷笑。

    姚边边却笑起来:“呦……我听说,缉事司的人叛变是罪不可恕,这么多人同时叛了,对缉事司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哦。薛司座,你可怎么向君上交代?这一下,缉事司不但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咯,只怕君上一怒,缉事司要伏尸百里。”

    薛勾陈哼了一声:“给我将这些叛贼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看向安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应该自己知道如何选择。现在你站在我身边来,我既往不咎,君上面前我为你解释!”

    安争嗯了一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是从朱校检等人的保护之中走出来,走到薛勾陈面前。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安争走过去,站在那,深呼吸,表情郑重起来。

    竖起中指,对着薛勾陈的鼻孔。

    “你,算个屁?”

    第1179章 不堪入目

    薛勾陈站在那,肩膀都在瑟瑟发抖。他的手下意识的抬起来,本能的想一个耳光抽过去,可是在抬起手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安争眼神里的杀气吓着了。

    明明对方只是个年轻人,明明对方的实力远不及他,可当他看到安争眼神的那一刻,手就抬起来僵硬在半空。

    安争看着薛勾陈的手停在那,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抬起手和对方的手掌拍了一下。

    “我骂你,你还要和我击掌,真是低估了你的心胸。”

    说完之后安争转身走回朱校检那边,两个人擦肩的时候安争问:“你说这个人贱不贱?”

    朱校检点头:“你刚才那么帅,我就顺着你说好了。”

    两个人肩并肩站着,几十个缉事司的谍卫持刀站在他们身边。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来,似乎真的到了完全不可调和的局面。不管是薛勾陈还是秦爽,都觉得很为难。反倒是姚边边越发的开心起来,朱校检和安争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事情更好办了。

    “我只是个后宫的闲人啊,真的不方便多说什么。可若是我在后宫之中的那些手下出了这样忤逆反叛之人,一定要当场杖杀的。薛司座,我不是很熟悉你们缉事司的规矩,不过看起来好像很仁慈似的。”

    薛勾陈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他背后的郭庆孝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

    “这个姚边边有问题,他在煽风点火,大人不要上当。”

    郭庆孝在薛勾陈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薛勾陈刚要下的命令又压了回去。

    他刚才已经被气的几乎炸了,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这些。听到郭庆孝的话,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果然如此。这个姚边边按理说应该要两边安抚才对,可这么旗帜鲜明的站在边军那边,要么是因为得到了君上的命令明确知道已经要除掉朱校检和安争了,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可是,朱校检和姚边边是一起来的,之前接到的消息也是说君上来秦关是这两个人跟着。既然是一起来的,怎么可能姚边边和朱校检的态度差这么多?

    郭庆孝在他身后继续说道:“不要被姚边边迷惑了,大人你看到没有,秦爽已经冷静下来了,显然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薛勾陈嗯了一声,也不管那么多了,回头问郭庆孝:“庆孝,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大人,似乎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事做?这里是将军府,还是交给秦将军处置比较好。这些人既然已经脱了缉事司的官服,就不是缉事司的人了。”

    郭庆孝说完之后后退一步,态度谦卑。

    薛勾陈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之后转身朝着秦爽抱拳说道:“缉事司的人让将军见笑了,本来我是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但既然他们已经脱了缉事司的衣服,那么这件事这些人我就不过问了。将军按照军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手里还有一些紧急的事,就先撤了。”

    他转身就走,连秦爽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秦爽站在那,一时之间也懵了。

    朱校检和安争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起来。

    薛勾陈身后那个谋士显然心思缜密,只不过他若是知道安争是意气用事怕也会气吐血。但朱校检显然不是意气用事,这个人心思太深沉了。

    他既然敢这么直面对抗薛勾陈,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接下来就是秦爽怎么干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秦爽那边。

    姚边边冷笑:“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都坐不到司座的位置,原来真的是个没担当的。如果是站在自己手下这边吧,应该不论后果,就要死保自己的人。如此一来,君上应该还会看得起他。可他倒好,自己先跑了,真是丢人。我觉得将军应该也很鄙视这种人吧?要么就真的秉公执法,要么就真的护短,结果他干了些什么?丢尽了脸。”

    “将军看得起这种人吗?我这么说话可能有些过了,毕竟我身份低微。区区一个后宫的阉人,怎么敢胡乱讽刺缉事司的司座大人。将军也很生气吧?将军府里死了那么多部下,都是为君上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真男人好汉子。他们为了守护秦关抛头颅洒热血,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手里,若是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跪在那祈求着将军为他们报仇。”

    姚边边看着秦爽:“看看那些尸体,他们是战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死的荣耀。可现在呢?死的如此憋屈,如此的卑微。”

    他摇头:“将军,我真的心疼这些将士啊。”

    秦爽被他说的火气一阵阵的往上拱,看向安争的时候眼神里杀气已经弥漫出来。本来之前安争那般威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必杀的念头,现在姚边边一在怂恿之下,他也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

    姚边边道:“刚才我还听到这个人威胁将军?要我看如此十恶不赦之人的话倒也不能全都不当回事。这些为家为民的将士们如果一个一个的死在他手里,何其冤屈?!”

    他的语气充满了悲愤,整个院子里所有的边军士兵和将领们都被鼓动起来。他们开始朝着安争和朱校检那边聚集,手里的刀子扬起来,长弓拉满,连弩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