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回时:“不是喜欢温柔的?”

    苏雁的心脏像是遭遇到温柔暴击,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想发脾气,但她喜欢温柔的人,所以他克制住了。

    刚见到他时,他眼神冷得吓人,一定是真的很生气才会那样。

    苏雁安慰他:“晏叔叔,你不用刻意掩饰的。不高兴就说出来,用不着憋在心里。”

    车道两边的树影从他冷硬侧脸一晃而过。

    他看她,停了一会儿,说:“长大了。”

    他的语调太过温柔,像风拂过,苏雁有些恍惚。

    晏回时笑起来像只风雅绝伦的狐狸精,能让人抓心挠肺,被他狠狠地吸引。开口说话时,低沉好听的嗓音,就是狐狸精最勾人的咒语。

    但他不笑时,气场又冷得冰冻三尺,生人勿近。

    苏雁回想这几年,面对她的时候,晏回时就是一只活脱脱的狐狸精。

    除了那次被网红碰瓷,今天是苏雁第二次见到他冰山一角。

    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被晏首长威胁了。

    毕竟是亲父子,苏雁有点担心:“他会不喜欢我吗?”

    晏回时不在乎:“我喜欢就行。”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像一种另类的告白方式。

    苏雁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她又问:“婆婆为什么不理他,又一直没离婚。是因为军婚,男方不同意就没法分开吗?”

    “不是。”

    晏回时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雨一直下》。

    苏雁听到那句“就是爱到深处才怨他”。

    突然明白了。

    *

    晏回时隔天还有工作要忙,吃完饭准备返程。

    分开之前,苏雁问他:“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不怎么好。”

    晏回时指的是,晏至诚威胁,利用她这件事。

    他补了一句:“不用在意他的任何想法,下次再找你直接拒绝。我的事,我说了算。”

    苏雁知道他有能力掌控全局,不依附任何人。

    “好。”

    晏回时拉起她的手:“不过,听见女朋友那么护我,又很高兴。”

    苏雁被他挠手心,痒得咯咯直笑:“好痒。”

    她没有纠正他,直接默许了“女朋友”这个称呼。

    说好的二十岁才追她,他不讲规则,她也不想讲了。

    苏雁装作不经意问起:“我有一个朋友。”

    晏回时一直牵着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像是在为晏至诚所说的话无声地致歉。

    苏雁知道他不开口的原因。

    他不想替别人道歉,因为她和他才是最亲近的人。

    他致歉,是因为事情因他而起。

    晏回时摩挲着她的拇指,动作带有安抚意味。

    配合道:“然后呢?”

    “然后,她男朋友想谈一辈子恋爱,就,不结婚。”苏雁扬起脸看他:“晏叔叔,你觉得,这恋爱能谈吗?”

    晏回时垂眼对上她的目光:“你那朋友是怎么想的?”

    苏雁侧头不看他:“她觉得,既然喜欢,就不在乎那张结婚证。但,毕竟没有法律保护,她没有安全感。”

    说到这里,两人已是心照不宣。

    苏雁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他坚持不婚,她想说服爸爸同意他两在一起,就更艰难了。

    晏回时:“你那朋友别是被骗了。”

    苏雁:“啊?”

    晏回时:“真喜欢一个姑娘,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又怎么舍得让她患得患失?”

    “所以,”苏雁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想结婚,归根到底还是因不够爱,没遇到那个让他破例的人。是这样吗?”

    晏回时掀起眼,薄薄的丹凤眼起了几道细细的褶,眼尾染上笑意:“自个儿还是小朋友,倒是给人当起情感顾问了?”

    苏雁急得跺脚:“不是小朋友!”

    “想当大人?”晏回时贴近她耳畔:“那得做完某件事,才算。”

    苏雁立刻反应过来,满面通红:“晏回时!……你正经一点!”

    晏回时很喜欢看她炸毛:“反应挺快。”

    苏雁背过身去,她声音天生软绵,发脾气也没什么威慑力:“我要生气了!”

    晏回时见好就收,继续她刚才的话题:“你哪个朋友?”

    苏雁一心虚就结巴:“就、一个关系不错的,让我帮忙问一问。”

    晏回时正色道:“那你可以告诉那朋友,这种男的可以踹了。”

    苏雁:“啊?”有点不确定刚才的直觉了。

    他是没听出来,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吗?

    她厚起脸皮:“为什么?”

    晏回时恢复了平时严谨的样子:“一开始他也没说自己不婚。”

    是没说,她都是从爸爸那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