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死了就知道后悔了。”岳夫人摸摸她的头,“其实谁能没有一点要留恋的东西呢,只是快乐没有痛苦多,活着太痛苦,就不想活着了。”

    “好可怜。”

    “是啊。”岳夫人抱抱岳安愉,“好可怜。她娘要是活着,得多心疼啊。”

    “娘,烟花女子就不配得到丈夫的宠爱吗。”岳安愉问。

    “其实好人家的女儿,哪有愿意做烟花女子的。甚至很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子,家里破落了,就被充做官妓。也不乏有好的女子,只是别人瞧不起她们,她们也就自轻自贱了。”

    “娘,我们把莫愁留下来好不好。”

    “你不能为难你父亲。人家毕竟是李家的女儿,你扣留人家,被李家发现算怎么回事。今天也是李家不知从哪里听说莫愁的事,派人来问了。不过你爹暂时搪塞过去,这才来细问。”岳夫人皱眉,“她和人早有婚约,明年也就该嫁人了,李家这才急了。这个婚约,你甚至还认识。”

    “谁呀。”

    “燕掠阁,燕归。”

    “啊?”岳安愉一愣,“倘若是他,那也是很好的婚约。”

    “其实摆明了轻视燕归,以燕掠阁的地位,居然只能娶李家一个庶出女儿。”岳夫人说,“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因此燕归也不太高兴,但是没办法。”

    “不高兴还娶妻呀。真奇怪。”

    “他娶亲是为了李家的兵权和朝廷中的地位。他以后还可以娶妾,因此正妻一定要地位尊崇的。”

    “原来他也是个大俗人。”岳安愉嘟囔着,“没意思。”

    “也不是这样说,他毕竟要考虑燕掠阁。”

    “那大哥以后也是庄主,怎么不见他急着定婚约。”

    “你以为你爹不急呀?”岳夫人无奈,“是你大哥不急。”

    “没意思。”岳安愉一撅嘴,“还是二哥好。”

    “他倒是乐得清闲,想干什么干什么了。我也觉得很好。”岳夫人笑起来。

    岳安愉看着莫愁,轻叹一声:“莫愁莫愁,可是她怎么这么多愁呀。”

    “人都有几件愁事,过去了就好了。”岳夫人很少看到岳安愉这样愁容不展的样子,心说什么时候我的小丫头也长大了,知道了什么叫愁呢。

    岳景霖坐在花园里,有些失神。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决断了,这个小姑娘,倘若力气大一点,撞断了脖子,那就真的死了。她如果回李家,其实李家也不会处死她吧,毕竟她还有和燕归的婚约。燕归虽然不是专情的人,好歹也不是欺负女人的混蛋。一时间,岳景霖只觉得千头万绪,主要是,他不想叫岳安愉失望。

    他正在出神,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跑过来,映月眼疾手快,抓在手里,笑了:“是你呀?”

    “什么?”岳景霖问。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他眯着眼睛也没有看清,只觉得是个小动物。

    “那小狐狸。不晓得怎么跑到这里。”映月递给他。

    岳景霖下意识接过,小狐狸乖顺地伏在他怀里,映月笑起来:“老狐狸抱着小狐狸。”

    岳景霖也笑了,轻声呵斥道:“什么话。”

    “小姐未免心太善了,什么都可怜。”映月摸摸小狐狸,“听说这小家伙在她屋子里乱刨乱尿,家具被褥换了几次了。”

    岳景霖无奈:“你还说,这不是你抱回来的。”

    “不知道心太善是不是好事。”

    “还是好事吧。”岳景霖看着伏在他怀里,偷偷瞟他的小狐狸,“我不想安愉也是满心的世故和算计。”

    “咱们敬着李家,李家也不会让岳家太难看吧。说到底也是个不讨喜的庶女,反正是他不要的女儿。”

    “这不是他李家的女儿,是他李家的财产。”岳景霖冷笑,“他是宁可毁了,也不会随便放手的。”

    “不喜欢干嘛要娶回家,还要生孩子,生了又不好好养。”映月忍不住说。

    “管不住呗,我看切了正好。”岳景霖顺口答道,映月一愣,岳景霖自知失言,也咳了一声:“当我没说。怎能背后议论他人。”映月忍不住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也没听到。”

    “所以,庄主怎么想。”映月问。

    “说不好。我觉得李家和燕归联姻,都没有诚意。他如果瞧得起燕归,也不会把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庶女嫁给他。”岳景霖抱着狐狸,站起来,缓缓地在花园里走,“我名义上是这里的王爷,实则兵权都在李家。他对我敬而远之,是不是,朝廷有什么意思。”

    “皇上好歹是你的故交,不会赶尽杀绝吧。”

    “他打发瑞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故交。瑞儿,总是他拼命保护过的。”岳景霖提到梁澈,心里一痛。不知怎的,小狐狸也跟着哀哀地叫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