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他愣在原地。正是他的妻子,看起来,她正如嫁给他的时候,还是少女的模样,一双明亮如小鹿的大眼睛。

    “走吧。”她笑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柔软却冰冷,他跳上船,船晃了晃,她扶着他站稳,他握住她的双手,贴在脸上:“你手好凉。”

    “行啦,我把你渡到对岸。”她含笑把手抽出来,拿起船桨,“你坐稳。”

    “真好,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很好听。”他傻笑着。

    “不怪你。其实你听过我的声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很狼狈。”

    “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

    “瞎说,我要杀你的庄主,你怎么会喜欢我。”她笑着说,“不过我确实是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咱们的孩子。很好。”

    “我知道。”她轻叹一声,“他和这世间,缘浅缘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低垂眼睑,“只是,你不疼他。”

    “怎会?”映月反驳道。

    她突然有些生气,把船桨扔在水里,扑通一声,船桨隐没在血红色的水里。她凑到他面前:“你怎么舍他而去。”

    “我……”

    “想我都是假的。我不要你想我。”她凝视着他,声音也并不大,一字一顿,却让他心如刀割,“没了武功如何?没志气才是废人。”

    “不是的……”

    “回庄里去。明白吗。”她突然落泪,眼泪是血红色的,他一惊,伸手去擦,她却握住他的手,化作一朵红花,被他握在手里,隐没在他身上,小船也消失了,他落在水里。

    剧痛,呛水,窒息。

    ☆、跳崖不死才是正常操作

    “醒啦?”

    映月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迟疑地喊着:“二,二爷?”

    “别喊二爷。还是以前一样的,叫我竹兄。”叶修竹笑着说,“你怎么掉到这里。”

    “之前犯傻,有些失意。”映月苦闷地笑了,摇摇头。

    “哎呀,映月也会失意。”叶修竹拍拍他,“今晚请你喝酒,明天我就带你回去。”

    “行。”映月点点头。

    “你是从上面的悬崖摔下来的吧?我和杜惘经过这里,看到你在潭水里面。”

    “这里居然有潭水。”

    “是啊,你该庆幸,要不然就没救了。幸好你只是受了重伤,还可以救。”

    “掉水里也会受伤啊。”

    “对呀,那么高,伤害也很大的。”叶修竹点点头,“不过杜惘给你治好了,你的内伤有点麻烦,要治好还需要一阵子。”

    “内伤还能治好啊?”

    “放别人就治不好了,不过我能。”杜惘端着饭,笑嘻嘻地进来,“吃饭啦。晚上请你喝酒。你起来动动,是不是一点伤也没有了。”

    “真厉害。你这属于是神仙啊。”

    “神仙谈不上,反正皮外伤好治。内伤再说,反正暂时死不了。”杜惘把饭递给他,“用我喂吗。”

    “多谢,不必了。”映月笑起来,接过饭碗,简单的小米粥配腌萝卜,可是吃起来就是香。

    “老香了,不够还有。萝卜是我腌的,随身带着,配什么吃都香。”杜惘嘻嘻笑着说,“就是有点辣。”

    “那是有点吗?我吃一口,喝水都喝饱了。”叶修竹白了他一眼。

    “就要看见你家男人啦,高不高兴。”杜惘笑着问。

    “别瞎说。”叶修竹红着脸斥责道。

    “庄主已经知道了。”映月插嘴说,“他看出来了。铭大人也交代了。”

    “你们庄主怎么说?”叶修竹紧张地看着映月。

    “没啊,他说你们是他的兄弟,他不可能不认你们。就是生气,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

    叶修竹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杜惘轻叹:“你说你们两个,聚少离多。岳景铭这样一个人,居然就这么等你。”

    “他太傻了。”叶修竹想起他,只觉得揪心。

    “还行,铭大人整天在燕掠阁有事情忙。没事了就找庄主聊天听琴。”映月吃完了饭,把碗递给杜惘。

    “既然归心似箭,咱们今天往回去怎么样。”杜惘提议道。

    “不好,映月能行吗。”

    “能。我想我还是快点回去吧。”映月苦笑,“回去我还可以说是和他们开玩笑。”

    “你其实昏迷四天了。”叶修竹说道。

    “啊,这么久了。”

    岳景霖正在屋子里,他谁也不想见。他已经放出风去,说自己性命垂危,一时间各处都写信来问,明里暗里的打听,这些人只是想知道青峦庄如何,不是岳景霖如何,他只觉得烦躁。倘若映月回不来了,他觉得自己也好不了了。如果映月回来了,那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正式退隐,把庄主和王位一并给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