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宁星护住他:“他是青峦庄家奴之子,为人痴傻,不会讲话。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什么也不知道。此事一发,他已经疯癫了。他的话不足为信。有话就让我来说。”

    “你口口声声说奸人所害,那奸人是谁。”

    “柯延钰,他曾经见过我几面,他有断袖之癖,看中了我,我谨记族规,不敢越雷池一步。然而他如今逼我就范,我也不得不从。”

    “好一个不得不从!莫非,你不知道此事有毁男儿名誉。今日不惩治你,恐怕不能断绝断袖之风。”族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是被人强迫,又不是我心甘情愿!什么时候,被人强迫也是罪过了!”岳宁星怒目而视,“我被人所害,不仅没有家族庇佑,反而被家族排斥。这是什么道理!”

    “你刚刚所说被强迫,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

    “族长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被强迫!你发现我们的地方,是在一家客栈。你可以问问店老板,是我们两个主动要去住店,还是被人迷昏了,用别的方法送进去。”

    岳宁瀚忙吩咐手下带上那老板,那店老板仔细辨认二人的样貌,说是有另一个年轻人,一身酒气,带着他们两个,说是出来玩喝醉了,求一间客栈过夜。三个人可以住一间。那时他们两个被人架着,垂着头,店老板也没有多想,当日天色昏暗,甚至没细看二人是不是真的醉酒脸红,只想着赶紧关门睡觉。直到次日岳家带人追查,他才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岳宁星对着那店老板行礼,回头对族长说道:“可见,我们不是苟合,是被人强迫诬陷。”

    “即便如此,你也是被人沾染,依旧没有活命的机会。”族长冷冷地说。

    “凭什么!”岳宁星瞪大了眼睛去看族长,乐明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岳宁星扭头看看他,勉强笑笑,也握紧他的手,低声说:“你放心。”

    “你们是在串供?”族长厉喝道。

    “你和哑巴串供?”岳宁星冷笑着反问。

    “族长大人,我兄弟显然是被人强迫诬陷,倘若因此被罚,恐怕没有道理吧?”岳宁瀚忍不住站起身来。

    “岳家禁止娈童之风,只要有所沾染,无论强迫与否,都是一个死。”

    “好。好。倘若是,青峦庄请求废除族规呢。”岳宁瀚上前跪下,“这族规,原本就是禁止断袖之好。可是被强迫的人。他们有什么罪过!族规是为了惩罚有罪的人,不是为了惩罚受害的人!”

    “族规也是为了警戒教化,以示家族整治断袖之风的决心!”族长厉声喝道,“男人被当做玩物把玩,有损男子尊严,成何体统!”

    “怎么个把玩。这么说,发生关系才算,只是欣赏调戏,就不算了?”岳宁瀚含泪抬头,突然问道。

    “只要是对男子的迷恋,就算得断袖。”族长答道。

    “好。”岳宁瀚突然起身,一下子脱了衣服,全身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你要干什么!”族长扭身不看他。

    岳宁瀚大声说道:“在场诸位,都看到我了,我自认有些姿容。不知算不算各位侮辱于我。”

    岳宁星惊讶地看着他,心说居然大哥也会做这种离谱的事。霞染忙把衣服给他披上,岳宁瀚却按下他的手:“诸位,现在也都算是有断袖之好了,是不是都该死啊!”

    “我们心中,对你并无邪念,更何况是被你强迫!”在场一个岳家族众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

    “多谢这位叔伯。我的兄弟,他也心无邪念,更是被人强迫!”岳宁瀚喊道,“难道放了他,就算是对断袖之风的纵容吗!既然如此,大家也就别再与男人接触,免得叫人说有断袖之好!”

    霞染见有几人嘲笑又好奇地看着岳宁瀚,心里不由得恼怒,却也无计可施。宣奇凑过来,挡住那几人的视线。霞染会意,也要挡住岳宁瀚的身形。

    岳宁瀚在寒风中已经冷的快麻了,他推开二人,有些绝望地看看那些玩赏的眼神:“不用管我。让他们看去。反正,我今日必死了。他们觉得,断袖比恶人还要肮脏。他们才是恶人。”

    却有一个年轻族众也站起来,一身华服,岳宁瀚记得他仿佛叫岳宁心,是倒卖药材的,因为巨富,所以在家族也能说上话,二人接触并不算多。岳宁心什么也没说,缓缓脱去身上的衣服。他悲悯地看着岳宁瀚,对他一笑。

    又有几个年轻的族众起身,并没脱下所有衣服,只是摘下斗篷示意。

    更多的人站起来,不乏年纪大的,有地位的,甚至家族长老,也默默摘下斗篷,或者脱下外袍。

    “这是什么意思?”族长有些慌了。

    “瀚兄贵为定北王,却没有用身份来压制家族,而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说法。”那岳宁心说道,因为冷,他已经有些发抖了,“我觉得瀚兄说的对。被强迫,心无恶念,不算是断袖之好。”他顿了顿,看向自己身边的人,握住他的手,终于说道:“况且,断袖又如何。罪何以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