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倒更希望自己长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好就停留在高中那几年。

    他没有现在那么忙碌。

    她也不必感受被丢下的失落。

    就像十五岁父母离婚。

    她无人愿领那样。

    有些情绪可能矫情。

    但就像玻璃,望之通透,触之分明。

    -

    车子没有驶回公寓,而是停在了一处陌生的花园洋房外。

    巨大通透的全景玻璃,北欧建筑风格。

    地上三层的高度,顶楼竟然还有个露天玻璃泳池。

    周恪的现居公寓已足够低调奢华。

    和这里比起来,竟还少了几分舒适和热闹。

    午优迟钝的意识到:

    这才是他的礼物。

    周恪靠着车窗,偏头点了支烟。

    “升学快乐,优优。”

    夜凉烟瘦,月肥星稀。

    他的人同他身上的vocalla西装一样。

    有种漫不经心的矜贵。

    午优鼻子微酸。

    这份礼物的用心远超期待。

    她转身急走两步,一头扎进了周恪的怀里。

    两条手臂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脖颈。

    周恪被撞的微微后仰,张着手。

    感觉怀里的女孩儿肩膀微微颤动,像是在哭。

    他手指一松,烟蒂落在地上。

    腾出的手轻轻把她圈住,温柔的轻抚她后背:

    “这么爱哭?”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握住她纤细的肩膀,把人拉开一点距离。

    低头看时,见她鼻尖酡红,一双眼如朝露湿雾,雪白柔嫩的脸颊星光点点,娇美的让人心都要化掉。

    周恪的视线微微一滞,很快又回过神,拍拍她的肩膀:“不打算上去看看?”

    午优的心情大起大落,像过山车。

    这一刻欢悦的像只蝴蝶,拉着他的手往台阶上奔:“当然要看!”

    周恪任她拖着拽着。

    一手插兜,懒洋洋跟在后面。

    房间的设计图是他亲自跟设计师沟通的。

    三年多时间,她的所有喜好与禁忌对他而言了如指掌。

    六个月的装修工期是有些仓促。

    他又频繁的开会和出差,装修进度多听陈特助的汇报。

    用心是真的用心。

    至少比午盛凡的大额支票,和闵溪云的限量公主粉超跑有意义的多。

    这夫妻二人。

    一个只会塞钱。

    一个连女儿喜欢和讨厌的颜色都没搞清楚。

    周恪靠在二楼露台上抽完第二支烟。

    午优已经参观完整栋别墅,包括地下一层的vr全系列娱乐厅。

    小鸟儿一样飞到他身边,夺了他的烟摁灭在一边:

    “你少抽点,肺都坏了!”

    周恪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叫叔。”

    又问,“喜欢吗?”

    午优皱着眉:“你只比我大八岁,叫什么叔?听着low爆了……”

    说的好像她没这么叫过一样。

    周恪哂笑。

    刚被午盛凡丢过来那年,她又瘦又矮。

    像个营养不良的鸡崽儿,眼睛挂在脸上大的瘆人。

    坐在他的客厅里,面无表情。

    像是对已经发生和即将到来的一切失望至极。

    周恪费了点功夫才把她养的又白又嫩。

    慢慢熟稔起来,她头一回叫他:“周叔叔。”

    声音又乖又糯。

    像一团棉花糖融在心尖儿上。

    “……不如我叫你哥?周恪哥?”

    午优歪着头,笑眯眯道。

    周恪失笑:“你管我叫哥,管你爸叫什么?”

    拿手点了点她额头,“胡闹。”

    午优轻轻“哼”了一声。

    不明白周恪为何会跟她爸那样的人成为朋友,关系看起来还那么铁,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

    逛完别墅回家。

    午优心情很好的给自己敷了张面膜。

    周恪正站在酒橱前选酒。

    漆黑糅乱的发,挂着星点水珠。

    一缕水线沿脖颈淌下。

    氤氲了身上的金灰色丝绸家居服。

    他开了瓶路易十三,倒在金线锤纹杯里。

    琼液摇荡,宛如水晶。

    周恪挟着酒在沙发上坐下。

    刚喝了一口,感觉身边位置微微下陷。

    午优猫似的蹭过来,抱膝蹲着打开了电视。

    “不让你抽烟,你就喝酒……”

    她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

    周恪漫漫一笑。

    长长手臂垂到沙发外,颀长玉白的手指捏着酒杯,摇晃欲跌。

    午优问:“怎么想到送我别墅?”

    物质方面,不管午盛凡还是闵溪云。

    亦或者周家,从没短缺过她。

    午优好奇的点,仅仅是这礼物是否有别的深意。

    周恪呷一口酒,语调缓慢:

    “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就是大人了……”

    他瞥了午优一眼,缓缓道:

    “不过酒吧夜店那种地方,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