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之一怔,连忙推开青年问:“辞年,怎么了?”

    “……不让住就直说。”於陵辞年别过眼,硬生生地绕过许临之,“我走了。”

    “你等等。”许临之拉住青年,这副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不能让他离开,“还没吃饭吧?吃完再走。”

    於陵辞年冷哼一声,在许临之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却悄悄翘起。

    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望着开始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喂,不用麻烦。”今天来就是看看你。

    “那你吃晚饭了吗?”厨房传来声音。

    “……没有。”於陵辞年顿了顿,“但我……”

    “我也没有,所以一起吧,等下如果累了就直接在这里睡一晚。”许临之从厨房冒出头,笑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於陵辞年略有不自然地瞥开目光:“香葱炒蛋。”

    许临之抿唇:“好。”

    这是一道极为简单的家常菜,但於陵辞年却很喜欢。或者说在於陵辞年的审美中,黄绿这种搭配碰撞出的火花让他感到新奇,就像是毫无相交的平行线重合到了一起。

    如果,他也能和许临之……

    於陵辞年坐到沙发上,随手拨了拨头发。

    家里一尘不染,还真是有许临之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厨房中的身影,漫不经心的眸光变得柔和。时间错乱,记忆被带回了过去。

    那时他刚被接到福利院,人生地不熟,半夜找不到厕所,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是不是这阵声音吵醒了不小心在客厅睡着了的身影,那个人看向他,唇角弯起的笑意稍显疲惫:“是辞年啊,怎么了?”

    “厕所。”

    许临之怔了怔,起身:“我带你去。”

    “等等,我带他去。”许临之身侧的少年拉住他,把毛毯严严实实地披在他身上,“你再睡会儿,等下我把报表理完了再叫你。”

    小辞年这才发现许临之身边坐着另一个人。

    “你是……”好像有点眼熟,白天见过。

    “我是相渊。”少年唇角抿着好看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温柔,淡淡的月光下眸光如匕首般锐利,“辞年,下次晚上不要跑出来。”

    小辞年被他的气势吓到,却不服气地

    抬头:“为什么?”

    少年轻笑:“你太小,我怕你承受不住。”

    小辞年不懂事什么意思,但那之后的没多久,他忘了少年的警告半夜溜出门上厕所,同样的时间,少年和许临之还是坐在客厅里。

    但这次,他们没在整理报表,少年只是静静拥着许临之。

    小辞年想了想,许临之今天好像出去应酬了。

    “几个人?”少年突然出声,声音冷冽得不似平日。

    “……三个吧。”许临之迷迷糊糊道,“还好拿到了投资,福利院可以继续开下去了。”

    “你被他们灌酒了?”

    “没。”

    “那你怎么了?”少年贴着他的额头,“临之,你这样我很担心。”

    “可能最近太拼了,有点困。”许临之上下眼皮直打架,“阿渊,这几天谢谢你帮我……”

    “原来只是困了。”

    许临之迷糊地点点头,毫无防备地靠在少年身上。

    少年浅栗色的眸光弯着盈盈的笑意,小辞年和他们隔得远,但还是一眼看出少年此时的目光和其它时候不一样。

    伴着皎洁的月光,包含了无尽的温柔和缱绻的爱意,轻轻、又缠绵地撒落在许临之身上。

    然后,少年抬起他的下颌,低头轻啄了下他的唇瓣。

    “不用谢。”

    看到这一幕,小辞年猛地转过身,心跳飞快。

    承受不住指的是这个吗?

    ……

    ……

    发现了少年对许临之滚烫的爱意,小辞年从那天起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福利院的人,结果就是几天后,他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对许临之抱有别样的感情。

    ——包括那个看起来心思纯良,一说话就会脸红的明律哥。

    知道了这件事,小辞年每次见许临之表面乖巧,背地绕着许临之走,生怕自己也陷进去。

    但是……

    於陵辞年收回记忆,呆滞地望向天花板。

    但是他回过神来,已经深陷在漩涡中了。

    他清楚自己喜欢许临之,但却因为竞争对手太强而不敢去追求。

    渊哥经营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和许临之极为般配的商业精英;沈倾泽从小就锋芒毕露,是学术界鼎鼎有名的学者,清漻哥是当下最红的影星;明律哥是刑警大队的队长;他瞧不起的洛轶,也是p

    大的高人气学生,学习成绩优异,最惨也能混个本校保研。

    ……而他什么也没有。

    於陵辞年眼神放空。

    这种强烈的自卑与不安让他抬不起头,更别提像其他人一样追求许临之,和许临之并肩了。

    他也只敢在脑海里想想和许临之抱抱,连亲吻都没想过。

    “想什么呢?”

    忽然一道悦耳的声音扰乱他的思路,於陵辞年的心脏差点跳出胸口:“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吗?”

    “可我叫了你很久。”许临之有些无辜道,“饭做好了。”

    於陵辞年再没说话,灰溜溜地跟在许临之身后坐上餐桌。

    他没想到十年后还能再吃到许临之亲手做的饭菜。

    “……慢点。”许临之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倒了杯水给他,“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说着也停下了筷子。

    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的於陵辞年夹菜的动作一僵,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口水。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吃饱了?”许临之扫了眼被搜刮净的盘子,眉眼弯弯,“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於陵辞年别开眼神,“想见你,就来了。”

    被这么一说,许临之才发觉他们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

    “对了,恭喜你们团队拿了创新大赛优胜。”许临之抿唇,“那天没能当面和你祝贺,很遗憾。”

    於陵辞年撇了下嘴角,淡淡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许临之笑而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许临之静静的注视下,於陵辞年的头埋得越来越低,心跳加速,肢体上掩饰性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半分钟后,终于他忍不住,恶狠狠地抬头:“你干嘛,有这么盯着人的吗?”

    “没关系。”许临之紧接着他的话。

    “啊?”於陵辞年皱眉。

    “偶尔撒娇也没关系。”许临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最近压力很大?”

    於陵辞年呼吸一紧。他怎么会知道……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很唠叨,但没有谁会一帆风顺的。”许临之说,“你这个年纪可以偶尔放任自己迷茫。充分考虑,选择,尝试,失败了也不要害怕,二十岁还年轻。”

    半响,於陵辞年动了动唇:“……可我觉得二十已经很老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许临之提唇,浅浅地抿起笑意,“如果我有二十岁,也许会去报名参加登山。”

    停了停,他补充了一句:“登珠穆朗玛。”

    於陵辞年眸光闪了闪,犹豫片刻,将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周围人搞竞赛,组织辩论,做志愿者,我不知道这些会对我有什么意义,但看到他们都在忙碌,就会感到焦虑。”

    许临之微笑:“如果你不知道那些事情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只有尝试过的事情才有资格评价这对你究竟有没有意义。”

    “算了。”於陵辞年摇头,“听着就很无聊,我不想做那些。”

    “那你想做什么?”

    於陵辞年突然抬头,眸光炯炯:“许临之,要怎么才能变得和你一样?”

    许临之一愣,打趣道:“那你得精通一门语言,拿着国奖去海外读研,在研期间多发点高质量论文,最好能登上世界权威杂志的。”他在原世界的经历也跟到了书中世界。

    於陵辞年的话被堵回去了。

    “如果找不到方向,不妨抽出一天在学校到处走走?你会发现让你感兴趣的事的。”许临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等下洗个澡睡觉吧。”

    “哦。”於陵辞年冷淡地应了声,戳了戳碗中的米饭。

    半秒钟后。

    “——!?”

    於陵辞年猛地回头。

    许临之准他今晚在这儿留宿了?

    ……

    ……

    洗完澡后,於陵辞年迷迷糊糊地擦头,许临之递来的毛巾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他狠狠地埋进去吸了口气,扑通一声坐在床上,还以为是做梦。

    不是吧。

    不是吧!

    於陵辞年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

    他要和许临之睡觉了……?

    激动过头了的心情只剩紧张。起初他还担心许临之家里有个客房,发现只有卧室后,他极兴奋又失落,甚至走路开始同手同脚,不知道怎么办好。

    浴室内传来流水哗哗的声响,於陵辞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等下不要掉链子,更不要让许临之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但这份期待在他心底翻

    滚,像洪水冲垮了堤坝,他擦头发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心跳在浴室门口“咔哒”声响起的刹那停止。

    ——!

    世界都没了呼吸。

    浴室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睡衣似乎有点大,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白皙的皮肤在柔光下更为透亮,头发看样子刚吹过,但却蓬松得不成样子,和以往干练的形象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困了,这时他神情闲散,慵懒的模样却有说不出的诱.惑。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奇异的香气,恰到好处地勾起青年埋葬在心底多年的念想。

    於陵辞年喉结微动,情不自禁地起身:“许临之……”

    许临之应声抿起唇角:“怎么了?”

    青年越走越近,最后将许临之圈在了墙角。

    “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

    话音未落,许临之的眼睛被遮住,接着唇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被遮住的眸瞳一缩。

    流连在他唇上的炽热起初只像是少年青涩的玩笑,湿热的触感轻轻勾勒着他的唇型,几番试探后,很快熟络起来,舌尖用力,径直撬开他的齿间。

    许临之第一次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人亲吻,唇间湿润的触感让他浑身酥软无力。

    “……哈啊,哈啊,辞……”

    不管他像求饶似的急促呼吸,青年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腰间,将他紧紧往怀中一提,唇间用力,加重双唇的交织,放任自己堕落在这片刻的快.感之中。

    “我已经道过歉了。”

    於陵辞年睁眼看他通红的耳根,合眸,继续深吻住怀中的人。

    “所以等会儿给你半分钟打我的时候,下手不要太狠。”

    作者有话要说:次年除夕了。(辞年出息了)

    也许等会儿还有一更。:,,.